神族比他們想象得來的還要快。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甲冑合攏的聲響，神族的戰陣如同鋼鐵浪潮，把周圍堵得水洩不通。
戰陣中央，一道身影緩步走出，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死氣，所過之處，巖壁上的青苔寸寸枯黃。
那人看上去不過人族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年輕得近乎稚氣。他一身黑色長袍，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上面盤旋著青黑色的血管。
死尊。
據說，死尊可顛倒陰陽、割裂輪迴，讓生界死域涇渭混淆、混沌無序。
他是十二至尊裡年紀最小的一位，據說是在天裂之劫後才被擢升上來的，論資歷遠不如其餘十一位，但正因如此，手段之狠、行事之狂都無人能出其右。
死尊走到戰陣前方，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窄道里那幾張髒汙而警惕的面孔，最後落在藍淮身上。
“就你們幾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興致缺缺的懶散，“澤尊那老頭跟我吹了大半天，說什麼‘毀牆者非等閒之輩’，我還以為來的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結果就幾隻躲在地縫裡的老鼠？”
他的目光在藍淮臉上多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一件還算順眼但談不上多稀罕的物件：“你是領頭的？”
藍淮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窄道中段。
經過商議，他們最終決定十人分成三組進行突圍。謝臨淵和屈雲岫各領一組，而藍淮則帶著趙鐵山和另一個名叫張雲海的年輕修士。
死尊見他不出聲，反而笑了一下：“不說話？也行。反正我也不需要你們說話。把龍交出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什麼龍？”趙鐵山啞著嗓子開口。
死尊的目光落在趙鐵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才注意到這堆人裡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他輕輕“嘖”了一聲：“裝傻？行。那我就說得明白一點——石窟裡鎖著的那條太古應龍，是我們花了三百年才養熟的髓脈。你們把它放了，斷了人牆的願力供應，這筆賬，總要有人來還。”
他攤開雙手，目光重新落回藍淮身上：“若是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留一具全屍。”
藍淮依舊沒有接話。
死尊等了兩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他偏過頭，朝身後的甲士擺了擺手：“把通道封死。”
銀灰色的甲士佇列應聲而動，靈光在窄道入口處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退路徹底封死。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死尊開口，“龍在哪裡？”
藍淮道：“我不知道。”
死尊的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石窟裡沒有龍。”藍淮的聲音很平，“我來的時候，它已經不在了。”
死尊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跟我無關。”藍淮的聲音依然平靜。
死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偏過頭，朝身後的甲士做了一個手勢。兩名甲士立刻出列，一左一右朝藍淮的方向逼近。
趙鐵山往前邁了半步。
藍淮抬起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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