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無所謂。他的朋友，已經恨死他了。”
他停下來，微微偏著頭。
“你們凡人有一句話叫‘殺雞儆猴’。我們留他們的魂魄，就是為了讓後來那些還想學太一的人知道：造反可以，死了不算完。你死了，你的魂魄還在我們手裡，日日夜夜受刑，萬世不得超生。你連求一個魂飛魄散都做不到。”
死尊的嘴角彎起一個堪稱溫柔的弧度：“你是想讓你身邊的人，再走一遍這條路？”
藍淮的劍尖發出低沉的嗡鳴。
戮神氣得渾身發抖。
死尊看著他那個眼神，笑了一聲：“太一肯把這把劍給你，想來你對他來說也不一般。既然如此，你就去陪他們吧——他那三十七個朋友，在刑火裡等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新同伴了。”
死尊抬起指尖。死氣沿著他的指節攀爬凝聚，對準了藍淮的眉心。
“你就去替太一那老東西嘗一嘗，”死尊道，“刑火的滋味——”
話音未落。
一道劍意從天穹之上直直劈落。
那劍意穿過神界層層的雲靄，穿過窄道上方堆積的岩層，穿過死尊佈下的重重死氣屏障，無聲無息地落在死尊和藍淮之間。
“轟——！”
死尊的手僵在半空中，挑了下眉尾，目光從面前那道裂縫緩緩移開，落在了裂縫盡頭。
窄道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紫色的衣服，散落的白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妖豔的眼睛。
太一站在裂縫的另一端。
他跟了藍淮多日，終於出手了。
死尊看見那雙眼的瞬間，興致愈發濃厚：“太一。”
藍淮也驚道：“前輩！”
太一牢牢將藍淮護在身後，目光落在死尊身上。
“老東西，”死尊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從容，“你果然還活著。”
太一看著他，天生妖豔的眼睛裡竟然滿是寒霜，“三千年了，你把他們的魂魄，關在哪兒了？”
死尊看著他那張臉，笑容又深了幾分：“你別這麼看著我。當年我們做的事，你也不冤。你那些朋友，確實是被你害死的。你不出現，他們就不會被你連累。你不造反，他們就不會死。”
他說著，往前踱了一步，靴尖停在裂縫邊緣：“我們只是用了你的臉。可那三十七個人，是你的朋友。他們信你，是他們蠢。他們死，是你害的。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想明白？”
太一依然站在裂縫另一側，沒有動。
死尊繼續說下去：“你是不是一直以為，他們到死都是信你的？你是不是一直以為，他們至死都沒有懷疑過你？其實告訴你一件事吧……”
“他們咒你去死！哈哈哈哈！太一，你那三十七個兄弟，到死都以為是你出賣了他們！他們喊的是你的名字，可那名字底下全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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