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憶裡抽身出來，風尊繼續道：
“那個嬰孩，本是六道博弈的棋子。他們知道打不過溯光君，所以人皇親自下手，其餘幾界尊者各出一分力，硬生生把原本該由六道共同承擔的劫數，全數壓在了那個剛出生不過數日的嬰孩身上。也就是說，如果溯光對其餘五道出手，那麼這個無辜的嬰孩就會先一步粉身碎骨。他們賭溯光不會出手傷及無辜。”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施雲澤慘白的臉上，似笑非笑。
“可你猜怎麼著？溯光君選了一個他們都沒想到的做法。”
殿中靜了一瞬。
“他抱著孩子走到人皇面前，只問了一句，‘這孩子的命，你們不要了，是不是？’”
風尊頓了頓，輕笑一聲：“你該聽聽他那時候的語氣。不算冷，甚至算得上平和，但人皇那老東西的臉瞬間綠了。”
“人皇說，這是六道共同定下的因果。”
“溯光君聽完，只說了一句，‘哦。’”
“然後他把琉璃燈掛在襁褓角上，當眾以天道靈火灼了自己的神魂為誓——若這嬰孩活一日，他便替他鎮一日萬厄。若六道因此生劫，他一力承擔。”
風尊直起身，垂眸俯視著施雲澤，唇邊的笑意慢慢收斂，只剩下一片冷然的平淡。
“六道大能都看見了。看見他一邊咳著血，一邊把萬厄咒印從孩子體內一點點往外拔，那血把白袍染透，滴在琉璃燈上，燒得嘶嘶作響。”
“所以那一戰，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傷害自己。”
“後來，他把那孩子帶回太子殿，親自收為殿前童子，再後來——為他脫凡入仙，賜名雲訣，一路提拔為仙君。”
風尊垂眸望著地上渾身緊繃的施雲澤，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在好奇，那位備受溯光君偏愛、被三界豔羨，如今卻杳無蹤跡的仙君雲訣，到底去了哪裡？”
施雲澤的呼吸驟然凝滯，瞳孔劇烈震顫，殘存的戾氣瞬間慌亂潰散，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恐，席捲了他所有的認知。
不等他胡思亂想，風尊便揭開了這掩埋數萬載的真相。
“那個襁褓中的嬰孩，那個被六道捨棄、被全員推出去擋劫的棋子，那個被溯光君以神魂為誓、以身替命、親手教養提拔的仙君雲訣，就是你。”
“你就是，雲訣。”
短短五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施雲澤的神魂深處。
鎖鏈驟然被他瘋狂掙動，發出刺耳的嘩啦巨響。施雲澤整個人猛地僵住，渾身劇烈痙攣，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磚之上，磕出沉悶的巨響，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不可能。
不可能！
澤尊捻了捻珠子，在一旁開口：“你應該也聽到過風聲，殷夜和司命在私下偷偷查了你命格無數次，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查出來麼？”
施雲澤還沒開口，澤尊繼續道：“我們當年確實想把溯光君的地魂抽給你，但被應滄溟給奪走了。我們可以換他的氣運、福祿和壽數給你，但神魂是變不了的。可掌管神魂的司命還是沒查出來。”
說到這兒， 澤尊嗤笑一聲：“因為溯光君當年替你拔除萬厄咒印的時候，你的神魂已經碎的不行了，又擔著六道推來的劫數，是他用自己的本源靈火一點一點替你補全，若非如此，你連三歲都活不過。”
他停了一下，墨玉珠在指間輕叩一響，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施雲澤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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