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場的氣氛已經攀到了高潮。
九色銅鼎緩緩停轉，鼎身光華流轉，一位侍女飄然上臺，單手託著一隻古銅色的儲物匣：“下一件拍品，《天機殘卷》第三卷，起拍價十萬靈石......”
“下一件拍品，箭毒靈草種子，起拍價，十八萬靈石......”
“下一件拍品......”
......
藍淮看了眼臺上，又收回目光，看向掌心玉佩：“如果我替你拍下這柄長歌劍，你會不會好過一點？”
藍淮話音落下，掌心玉佩裡花神的殘魂驟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往即將熄滅的燭火上輕輕吹了口氣，那道微光重新顫顫巍巍地燃了起來。
“小娃兒，你這人——”花神頓了片刻才接下去，“你這人怎麼不早說！”
藍淮還沒來得及回應，只覺一股清甜的草木氣息從玉佩中湧出，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與此同時，花神隔著玉佩，響亮而親暱地“木啊”了一聲。
“小娃兒，你這份心意，花神姐姐記下了！”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初時那股嬉笑活潑的勁兒，但藍淮聽得出來，那底下仍壓著一層顫抖，“你放心，我不白佔你便宜。我花神從不欠人情。”
玉佩在他掌心裡輕輕震動，一縷神力從玉質深處緩緩滲出，形狀像是一朵半開的花苞。
“這是我花神一脈的獨門印記，給你的。”花神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鄭重，但嘴上仍掛著笑，“你把它留在身上，以後但凡遇到我花神一脈的人，他們見了這印記，就知道你是我花神罩著的，斷不會為難你。這印記能保你百毒不侵、萬草不傷，你身上那些怨力本來就容易招惹邪祟，往後若是不小心被什麼毒障瘴氣纏上了，只要有這個印記在，草木靈氣自會替你化解。”
她頓了頓，又道：“這印記是神級的東西，你若好好蘊養，將來或許還能再多出些別的用處。不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藍淮低頭看著那枚懸浮的花苞，還沒來得及說話，識海中的太一先輕輕“嘖”了一聲。
“花神印記。”太一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欣賞，“這東西在上古時期，就算是神族內部也沒有幾個人能拿到。你還真是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花神笑道，“我都是一縷殘魂了，留著這些身外之物有什麼用？倒不如給這個閤眼緣的小娃兒。而且......”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小娃兒，這印記你先收好。等拍下長歌劍，我還有東西給你，不過現在要保密。”
那花苞在空中輕輕一轉，隨即沒入藍淮的手背。藍淮只覺得一股溫涼的靈力順著經脈蔓延開來，不刺不痛，反而像是被春天的第一場細雨浸潤過一般，渾身上下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好了。”花神滿足地嘆了口氣，“小娃兒，接下來可就靠你了。那把劍，拜託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懇求。
距離長歌劍上臺還有一段時間。藍淮漫不經心地道：“你的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的孩子啊。”花神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一陣風拂過枯荷，帶著說不清的溫柔，“他是個很笨的孩子。”
藍淮微微一頓。
“你見過那種人嗎？”花神說，“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卻活得比誰都累。他生下來的時候，天道異象，萬花齊放，整個神界的雲都鍍了一層金邊。所有人都說，這孩子是天命所歸，是六道未來的希望。我抱著他，那麼小一團，皺巴巴的，哭起來聲音跟小貓似的，我當時就想——”
她輕輕笑了一聲。
“什麼天命所歸，我不在乎。我只想他平安喜樂，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不行。
他是天道親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名字就刻在了最高處。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蹣跚學步，他已經要開始學著握劍了。花神記得很清楚，溯光君三歲那年，第一次握住那把長歌劍，小小的手連劍柄都握不牢，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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