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人。”霜微開口，嗓音低啞。
屈雲岫抱著藍淮站起來，藍淮靠在他肩窩裡，眉心那縷黑氣已經蔓延到眼瞼下方，愈來愈重。
索橋猛地一震。
鐵索發出刺耳聲，橋面上幾塊朽爛的木板應聲斷裂，碎片旋轉著墜入黑暗。
所有人同時抓住扶手鐵索，屈雲岫單手攬緊藍淮，另一隻手扣住鐵索，臉色鐵青。
太一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戰神殷夜站在雲臺最前端，身後是十二名親衛，再往後是三百天兵列成的雁行陣。
他低眸看向索橋上的幾人。頭沒有動，只是眼珠往下沉了沉，從高聳的眉骨底下俯瞰。
雨幕在他面前自動分出一道縫隙，神族戰甲的威壓將方圓十丈內的雨滴都逼得斜飛出去。
他本是要去玄衍城，卻不曾想，遇到了老熟人太一。
三千年前，太一帶著一群凡人，殺穿三十三重天，屠戮無數神族。
這份血債，他一絲不敢忘卻。
太一自然認得他，冷笑一聲，正要說話，霜微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帝尊反手將劍鞘往下一壓，劍身在雷暴中炸開一道冷光，直直地打進了索橋橋面。
靈木橋板上的積水在瞬間被蒸發乾淨，一道陣紋從他的腳下鋪展開來，光芒沿著每一道縫隙流淌，頃刻間勾勒出繁複的陣圖。
“仙臨，開界！”
話音一落，他腳下那道繁複的陣圖驟然暴漲。原本只鋪展在索橋中段的陣紋在一瞬間向外擴張，光芒沿著鐵索、橋板、崖壁攀爬蔓延。
殷夜的目光從陣法上移開，重新落在太一身上。
“屈雲岫，”霜微道，“先帶他走。”
索橋盡頭是渡口的石砌碼頭，暴雨中的護城河水位暴漲，濁浪拍擊岸壁，濺起的水花足有一丈高。
屈雲岫點頭，緊緊護著藍淮，想要離去。
但他剛跨出陣法一步，一道玄雷就落下，止住了他的腳步。
“小心！”應滄溟上前一步，握住藍淮垂落的手腕，見對方沒有受傷，輕輕鬆了口氣。
殷夜施完玄雷，搓了搓指尖，佇立在原地，目光釘在太一身上。
如一根釘子鑿進石壁，拔不出來，也不打算拔。
“你居然還活著。”
殷夜道。
當年他帶兵趕到三十三重天的時候，戰場已經空了，碎屍鋪滿了天階的每一級，神族將士的血從天階頂端往下淌，淌了三天三夜還沒淌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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