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點，就是忘川會留下你用來交換的東西。”溯光君收回手，“忘川只收執念。你對那個人的執念——你對屈雲岫的。”
藍淮的眼神驟然變了。
“到底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溯光君轉過來，正對著他。
“你要救屈雲岫，就拿你對他的執念來換。”溯光君停了一息，“雖然危及不到生命，但足夠讓你從此以後，對他再無半分特殊。”
藍淮沒有說話。
“你為他做過的事，你還會記得。你和他之間的過往，你也不會忘。但你不會再為他心急如焚，不會再為他孤身赴險，不會再因為他的傷勢夜不能寐。他在你心裡，會退回到一個普通的、無關緊要的位置。”溯光君的聲音平而冷，“他受傷你不會心疼，他就算在你面前血流成河，你也只會像看一個路人一樣看著。”
冥河上忽然起了一陣風，陰冷入骨，裹挾著無數聽不分明的低語。
藍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溯光君看著他，等了很久，才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再簡單一些，就是從此以後，只要你活著，你就不會再愛上他。”
藍淮低下頭。彼岸花的熒光從船舷外映上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屈雲岫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了屈雲岫為了他撥絃撥得十指盡碎，想起屈雲岫為了他，甘願赴死。
他今天站在這兒，不就是為了救屈雲岫嗎？
可救了之後呢？
他從此以後看屈雲岫，就像看一個路人。那人對他笑，他心裡不會泛起任何漣漪。那人叫他“淮兒”，他會覺得跟任何一個旁人叫的沒有任何區別。那些曾經讓他咬牙硬撐的東西、那些在無數個夜裡被他壓在心底不肯細想的情愫，會被忘川乾乾淨淨地舀走，連渣都不剩。
而他甚至不會覺得可惜。
因為一個沒有了執念的人，不會為執念的失去而感到難過。
這才是最狠的地方。
藍淮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就是我拿對他的感情，換他的命。”
溯光君沒有應聲。
藍淮忽然傾身向前，一把拽住了溯光君的衣襟。小船劇烈地晃了一下，紙燈的火苗瘋狂地搖擺。
溯光君被他拽得微微前傾，面具幾乎要貼上藍淮的額頭。
“我給你講一件事。”溯光君收回目光，“聽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舀這瓢水。”
“我不想聽。”
“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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