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雲澤失蹤的第七日，天道神終於坐不住了。
穹頂碎裂的琉璃如同星屑一般從九霄墜下，砸穿了三十六重天雲海天道震怒的那一刻，整個天界都在顫抖。
天穹裂開了一道口子，從南天門一直延伸到三十三重天。天河倒灌，星辰移位，九重雷雲壓在天宮頂上，轟隆隆地響了整整七日。
沒有一個仙人敢出聲。
天道站在凌霄殿前，手扶著玉欄，指節攥得發白。他看著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臉上的表情從震怒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種陰沉的、山雨欲來的平靜。
“找。”
他只說了一個字。
於是神界的天兵傾巢而出，搜遍了四海八荒、九幽十界。各位星君翻了三天三夜的命簿，翻得手指發抖，最後跪在天道面前，伏在地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小殿下的命簿...空了。”
天道把命簿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就去找他的魂魄！”天道的聲音把凌霄殿的瓦片都震得嗡嗡響，“魂飛魄散也要給我拼回來！他是我的兒子，誰能殺他？誰敢殺他？！”
沒人能回答。
天道復活不了的人，從來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個人不在天道的注視之下。
可是天道的目光覆蓋萬物，天上地下，無所不至。哪裡有什麼地方，是天道的目光到不了的？
天道想不出來。所有的仙人都想不出來。
天道怒之下，殿內金柱上的盤龍浮雕被震得簌簌掉下金粉。眾神伏跪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那腳步踩在碎裂的琉璃瓦礫上，發出輕微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眾神心頭一凜——這種時候還敢這樣隨意走進來的，天界只有一個人。
“行了行了，別拿凌霄殿撒氣。”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這殿修一次要耗三千年靈氣，你再摔幾樣東西，這個紀元的預算又該超了。”
來人身著一襲硃紅廣袖，墨髮半束，餘下的隨意披散在肩頭，一雙鳳眸微微上挑，眸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看什麼都覺得有趣，又像是什麼都不值得他認真。
創世神，羲御。
他走到天道面前，彎腰拾起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命簿碎片，修長的手指隨意一攏，那些碎片便自動拼合回原狀。他把命簿放在掌心翻了翻，鳳眸微眯：“空了。”
天道的呼吸粗重，猛地抬頭看他，眼底佈滿血絲：“你也看到了。他的命簿空了。魂燈滅了。因果線斷了。天道覆蓋萬物，卻找不到他的一絲痕跡。”
羲御把命簿隨手丟還給跪在地上的星君，然後在天道旁邊的玉階上坐了下來，姿態懶散，一條腿屈起，胳膊搭在膝蓋上。
“你心裡清楚得很，何必拿殿裡的東西出氣。”羲御的聲音平淡，“你找不到的人，從來只有一個原因——他不在你的注視之下。而天上地下，有什麼地方是你的目光到不了的？”
天道的臉色驟變。
羲御轉過頭來看他，鳳眸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認真神色。
“要麼他自己抹去了蹤跡，要麼......”羲御頓了一下，看著天道幾乎要碎裂的目光，到底沒把那句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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