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淮試圖動一動被他箍著的那條手臂，剛抽了半寸，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冥琊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半分，嘴唇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鎖骨。
“冥琊。”藍淮開口，嗓子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冥琊沒應。
藍淮又叫了一聲：“鬆開，我渴。”
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過了兩息，冥琊才慢吞吞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那雙狹長的眼裡還蒙著一層沒睡醒的水霧。
“渴？”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才反應過來，“主人渴了？”
他嘴上應著，手臂卻沒收，反而把臉又往藍淮的頸側貼了貼，鼻尖蹭著他的耳垂，聲音含含糊糊的：“等一下……再抱一會兒……”
藍淮忍了忍。
“冥琊，”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把我箍得喘不過氣。”
冥琊終於不情不願地動了一下。他撐著半邊身子坐起來，墨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藍淮的枕邊。晨光從他背後的窗紙透進來，勾出他散漫坐姿的輪廓，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鎖骨和肩頭。
他垂下眼看著藍淮，那眼神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惺忪變得清明。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藍淮眉心。
指尖泛起一點幽青的光，溫溫涼涼的，順著藍淮的眉心滲進去。那點光在藍淮體內走了一圈，從眉心到心口，從心口到丹田，最後緩緩消散。
冥琊收回手指，面上那點慵懶的神色淡了。
“魂魄歸位了，”他說，“但是.......”
藍淮看向他。
冥琊偏過頭，把臉埋進藍淮的肩膀，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但是主人你知不知道，你魂魄離體的時候，謝臨淵抱了你，雲霽抱了你，雲昭那小子也抱了你。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蠢貨，當著我的面喊你婆娘。”
藍淮：“……”
藍淮：“應滄溟？”
“哦，好像是叫應滄溟。”冥琊把名字記住了，抬起頭來，“主人你認識的人還挺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布料，捻了一圈又一圈。
藍淮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藍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我魂魄出竅之後，”發生了什麼？”
冥琊歪了歪頭，想了一下，然後非常簡潔地概括道：“雲霽和雲昭來了。雲霽進來，讓那個姓陳的跪在你面前磕頭，磕到你醒為止。那個姓陳的現在應該還在祠堂裡跪著。雲霽把他家的鋪子田產都收了，把人趕出了東海。雲昭扇了那姓陳的一巴掌。還有那個叫應滄溟的蠢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直在罵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哦，謝臨淵說你在他心裡從來都是第一位的，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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