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淮的嘴角也不自覺翹了起來。
屈雲岫繼續道：“你現在往哪個方向走？”
“從方才的門出來之後是一片霧原，方向感不太清楚。你在哪兒？”
“我這邊是一座石林，頭頂有三顆連星，應該是不周山北麓的斷星臺。”
藍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霧原上方的天穹灰濛濛的，看不到任何星辰的痕跡。
“我這裡看不到星。”
“那就順著風走。”屈雲岫道，“我在北面，一直往北走就能碰到我。淮兒，我這邊...方才有一道金光落下來，離我很近，不知道是什麼。”
藍淮的指尖微微收緊：“什麼顏色的金光？”
“像是神族的氣息。但只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藍淮沉默了一瞬：“應該是神族。方才我在殺業關碰上了殷夜和另一位天神，他們說了幾句話，沒有動手，但那位天神給了我一枚玉簡，說能找到他。”
符紙那頭安靜了片刻：“是不是司命天神？”
“他說引魂香還在神界，讓我自己去找。找到之後捏碎玉簡，他會來見我。雲岫哥，你怎麼知道是司命天神？”
“屈家有一本關於神族的禁書，據說掌管書籍和玉簡的就是司命天神，所以我猜測是他。”屈雲岫道，“而且，引魂香......那東西我聽說過。以龍骨為引、鳳血為媒，世間最後一支據說藏在神界的天樞閣裡。那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
“我知道。”藍淮說，“所以我需要先到神界。”
“那你要小心些——淮兒，你身邊有人？”
藍淮的腳步頓了一瞬。他側過頭，餘光瞥見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約莫五步遠的地方。
沈玉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腳步，主動開口：“藍公子。”
藍淮看了他幾息，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把傳音符收進了袖中，這才轉過身來，面朝他：“什麼事？”
沈玉站在五步之外，肩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草草包紮的繃帶已經被染紅了大半。
他垂下眼眸，手指在袖中無聲地摸索著，指尖觸到了一樣冰涼的金屬物件。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銅鈴，鈴舌被一根細細的銀鏈鎖住，不會發出任何聲響。這是他師父臨死前留給他的法器，名叫困仙鈴，是青玉門祖上傳下來的鎮派之寶。此鈴一旦催動，能在三息之內張開一道無形牢籠，將神魂與肉身同時禁錮在一個幻境三個時辰，便是化神境的修士也難以掙脫。
藍淮一旦被困住，那三個時辰，夠沈玉找到引魂香了......
唯一的缺點是不能離手太遠，必須在三步之內才能施放。
“藍公子，”沈玉道，“我並非要糾纏，試煉危險重重，多個人多份照應。我雖受了傷，但劍還在，至少能幫公子擋一擋暗處的麻煩。”
藍淮腳步未停，語氣淡淡：“不必。”
沈玉咬了咬牙，繼續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他微微垂著頭，姿態放得很低，腳步也刻意放得虛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強撐著走。他的呼吸刻意變得粗重，肩膀上的繃帶又滲出了一圈新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而毫無威脅。
藍淮沒有回頭，但也沒有再出聲趕他。
沈玉跟在後面，看著藍淮的背影，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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