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咎確實在抖，因為他在強忍著一個極其不得體的表情：“臣只是怕弄疼殿下。”
“本殿沒有那麼嬌氣。”施雲澤昂起下巴，“擦吧。用力些。本殿受得住。”
溼布重新覆上施雲澤的脊背。第一下，力道確實只比先前重了半分。施雲澤眯起眼睛，鼻腔裡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
下一息——
施雲澤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
那是擦嗎？那是搓！是擀！是把他的脊背當成了一塊陳年砧板，而紀無咎的手就是那把刮魚鱗的鐵刷子！
“紀——無——咎——”他的聲音被顛成了一段一段的，“你——給——本——殿——住——手——”
紀無咎的手頓住了。
“殿下不滿意？”他仰起臉，表情真誠極了，“臣看這處泥漬已經沾了許久，若不用力，實在洗不乾淨。殿下若是覺得臣做得不好，臣這就停下。”
他說著就要抽手。
施雲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左半邊已經搓得乾乾淨淨。右半邊還糊著一層黃褐色的泥殼，宛如一幅只畫了一半的潑墨山水。
不對稱。
他的左邊肚皮和右邊肚皮，不對稱。
施雲澤的臉抽搐了一下。他這輩子最不能忍的兩件事：一是失了排場，二是不對稱。天道神殿的玉階但凡有一塊顏色不對他都要讓人撬了重鋪，更何況是他自己的肚子。
“......繼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臣遵命。”
紀無咎重新低下頭，溼布裹上了右半邊肚皮。
他沉腕發力，狠狠在豬肚皮上刮過。施雲澤渾身一顫，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悠長而嘹亮的——
“痛痛痛痛！紀！無！咎！”
“嗷——吭！！”
.......
藍淮徹底暈過去了。潮紅未褪，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汗把額前的碎髮黏在眉骨上，無意識地靠在應滄溟懷裡。
應滄溟從他身上撐起來，低頭看著他。
從眉骨到鼻樑，從鼻樑到下頜，一寸一寸地看。目光從滾燙的情.欲裡慢慢沉澱下來，沉到最深處，變成一種很輕很軟的東西。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藍淮的眉心。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極盡溫柔和不捨。
“滄溟，該走了。別忘了你來做什麼的。”殿外的人終於等到裡面歇了，忙在外面提醒。
應滄溟又重重地吻了藍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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