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窄,兩邊的牆壁斑駁,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塗鴉。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
疤臉俄國人推開門,裡面是一個較大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個客廳兼餐廳。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木桌,周圍是幾把椅子。
靠牆有一個老式的、漆面剝落的碗櫃。
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爐子立在角落,裡面燒著木柴,發出噼啪的響聲,是房間裡唯一的熱源,但也只是讓房間不至於像外面那麼冰冷刺骨。
桌子上已經擺了幾個粗糙的玻璃杯,一瓶開了封的伏特加,還有一碟黑麵包,一碟醃黃瓜。
“請坐。”
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自己率先在桌子一頭坐下。
他的兩個同伴,包括那個疤臉,則站在了門內兩側,抱著手臂,目光冷冷地落在王野和剛子身上。
韓三拉著王野在旁邊坐下,光頭漢子也挨著韓三坐下。
剛子則站在了王野身後。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這不像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商業談判,倒像是在某種……審訊或者對峙。
安德烈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一飲而盡,然後抹了抹嘴,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王野,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頓地問道:“聽韓三說你要購買鋼材和機械裝置?”
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再次開口,眼睛像冰錐一樣釘在王野臉上。
“是。”
王野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點點頭,但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他環顧四周。
這破敗陰冷的房間,粗糙的桌椅,劣質的伏特加,還有窗外那蕭條死寂的鎮子。
這實在不像是一個有能力提供大批次鋼材和機械裝置、能和陳興這種級別商人做買賣的“大賣家”該有的樣子。
倒更像是一個……落魄的、盤踞在邊境廢墟里的匪巢。
安德烈似乎察覺到了王野目光中那一閃而過的審視,嘴角咧開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卻沒喝,只是拿在手裡晃著,渾濁的酒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韓三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在安德烈和王野之間逡巡。
剛子站在王野身後,呼吸放得很輕,全身肌肉保持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繃。
站在門邊的疤臉和另一個俄國人,手依舊看似隨意地垂著,但目光始終沒離開過王野和剛子。
王野決定不繞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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