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給了王野足夠的底氣,也到了該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了。
易貨。
用國內廉價的輕工業品,換取對岸的鋼材,乃至……維克多暗示過的“更硬的玩意兒”。
這是陳欽定的方向,也是將維克多牢牢綁在這條船上的關鍵。
但具體怎麼談,用什麼貨換,換多少,比例如何,都需要面對面地敲定。
伊萬那個貪婪的掮客,在這種涉及到穩定供應鏈和長期利益的談判上,已經不夠分量了。
必須直接面對維克多。
渡輪終於靠上了碼頭。
伴隨著一陣嘈雜的晃動和纜繩摩擦的聲音,跳板放下,人群開始湧動。
王野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夾克,摸了摸懷裡那本硬殼的護照,對身旁三人低聲道:“走。”
四人隨著人流下了船,踏上了俄羅斯的土地。
碼頭上同樣混亂,穿著舊式制服、神情懶散的俄國海關人員隨意地抽查著行李,眼神銳利的“市場管理者”打量著每一個看起來像是有油水的過客,更多的則是等待接貨或者拉客的俄國人。
伊萬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出現在碼頭。
這次是正式的、半公開的“商務拜訪”,維克多安排了人。
果然,剛走出碼頭那片混亂的區域,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俄國人就迎了上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問道:“是王野先生嗎?維克多先生讓我來接您。”
王野點點頭:“我是。”
“請跟我來,車在那邊。”
年輕人指了指停在路邊的兩輛老式伏爾加轎車。
車子保養得還不錯,但款式明顯陳舊了。
四人上了車。
車子駛離碼頭,進入小鎮的街道。
與對岸的漠河相比,這個俄羅斯小鎮顯得更加破敗和蕭條。
街道寬闊但坑窪不平,兩旁是樣式統一的赫魯曉夫樓,牆皮剝落,窗戶很多都用木板釘著。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沉默的工廠廠房,煙囪聳立,但大多沒有冒煙。
行人稀少,且大多神色匆匆,面容疲憊。
只有一些掛著“商店”(мага3ин)招牌的店鋪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提示著這裡物資的匱乏。
車子沒有開往上次那個偏僻的江邊倉庫,而是駛向鎮中心一棟相對較新的五層樓房。
樓房外牆上掛著俄文和英文的牌子,王野只認得“北方工業”幾個碩大的俄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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