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淺藍色的髮圈，上一隻用了一半的潤唇膏，一條薄薄的米白色圍巾。
還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粉色的內衣，蕾絲邊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洗衣液和某種更淡的、屬於某個人的氣息。
全都是夕夏的東西。
井明焉的呼吸忽然變得很重，把那件內衣從箱子裡拿出來，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蹭過那層柔軟的棉布和蕾絲交疊的布料，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姐姐……“ 他的嘴唇貼著那件內衣的布料，低低地、顫顫地念了一聲，”你等我……等我出去，等我變成一個正常人……“
”等我出去了，“ 他把髮圈套在自己手腕上，”我就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找你，跟正常人一樣談戀愛。“
之後的幾天裡，井明焉像是換了一個人，乖巧了不少，努力學習情緒調控能力。
半個月之後的一天早上，醫生和獄警一起出現在鐵門外，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
”評估通過了。 “醫生說，”你的精神狀態目前穩定，符合正常人的心理標準。收拾一下，今天就可以辦理出所手續了。“
當然了，這也有井明焉給了他們不少好處的原因，他可以比其他人更早出去。
”謝謝醫生。“
他站在看守所門口的臺階上，瞇著眼適應了一下久違的陽光，然後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朝他走過來。
是小叔身邊那個助理。
”少爺。“ 那個男人微微欠身，”先生讓我來接您。車備好了，您上車吧。“
井明焉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小叔身邊的助理，姓周，跟了井恆很多年。他沒有多問，跟著上了車，坐在後座，紙箱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箱蓋邊緣。
車開了一段路，沒有往井家老宅的方向拐。
井明焉從車窗裡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周助理從副駕駛座上側過頭來，語氣輕快：”少爺，您最近表現特別好。我跟醫生打聽過了，他們說您配合度非常高，情緒也穩定，大家都挺意外的。“
井明焉的嘴角動了動：”有話直說。“
”先生知道以後也挺高興的。 “周助理繼續說，聲音溫溫和和的，”他本來還擔心您要在裡面待很久，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出來了。看來您是真的想通了，懂事了。“
周助理像是放了心，隨口又補了一句：
”您放心，機票都訂好了。等到了機場，那邊有人接您，到了美國什麼都安排妥當了，環境比國內好，您會慢慢適應的。“
後座忽然安靜了一瞬。
”先生說了，到那邊先讀個語言學校，等適應了再考慮大學的事。錢都給您準備好了，每個月按時打到您賬上，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你說什麼。“ 井明焉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
周助理頓了一下，”送您去國外啊。“
老狐狸早就料到了這個小狐狸要使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