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沒忍住笑了一聲。李承澤轉頭看見他，眉頭皺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笑。”範閒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料理臺上，“我來吧。”
“我能切。”
“我知道你能切。但你切得太慢了，我餓了。”
李承澤看了他一眼，把菜刀遞給他。範閒接過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西紅柿切好了。李承澤站在旁邊看著，看了一會兒說：“你買的什麼？”
“酸奶。你那個牌子的。”範閒用下巴指了指袋子，“還有藍莓。你冰箱裡的吃完了。”
李承澤沒說話。範閒把西紅柿倒進鍋裡翻炒，油鍋發出滋啦的響聲。他一邊炒菜一邊說：“你以後想吃什麼發給我。我下班順路買。”
“你下班不經過超市。”
“我繞一下。”
李承澤靠在料理臺邊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範閒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安靜了一會兒，李承澤說：“你今天早上為什麼要早起？”
範閒翻炒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想了一下怎麼說。最後他說：“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李承澤沒有接話。範閒繼續炒菜，把雞蛋倒進去翻了兩下，加了點鹽。他盛出來的時候轉頭看了李承澤一眼。李承澤還靠在那裡，但視線落在了別處。他的耳朵尖紅透了。
範閒把菜端到餐桌上。李承澤去盛了兩碗飯端出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範閒做了西紅柿炒雞蛋和一個青菜湯，很簡單。李承澤吃了一口西紅柿炒蛋，嚼了嚼說：“比早上好。”
“我少放鹽了。”
“嗯。”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窗外天色暗了，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範閒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推過去。是一小盒酸奶，超市自有品牌的那種，很小一盒，跟李承澤平時喝的不一樣。
“你那個牌子的賣完了。”範閒說，“這個是我隨便拿的。你先嚐嘗。”
李承澤看著那盒酸奶，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配料表。然後他把酸奶放在手邊，繼續吃飯。吃完飯之後他收了碗筷去廚房洗，範閒坐在餐桌前沒動。過了一會兒李承澤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那盒酸奶，已經打開了。他坐在沙發上，用小勺子挖著吃。範閒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好喝嗎？”
“還行。”
“跟你平時喝的比呢？”
李承澤舀了一勺遞到範閒嘴邊。範閒張嘴吃了。味道偏甜，奶味沒那麼濃。但李承澤餵過來的這一勺比他平時自己吃的任何一口都甜。
“還行。”範閒說。
李承澤看了他一眼，繼續吃。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把酸奶盒遞過來，範閒又吃了一勺。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勺我一勺地把那盒小酸奶分完了。最後一口李承澤自己吃了，然後把空盒扔進茶几下面的垃圾桶裡。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沙發上沒動。
範閒偏頭看他。燈光照在李承澤側臉上，映出一層很柔和的光。他的睫毛垂著，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範閒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煎蛋的時候，李承澤說的那句“你以後不用早起”。那句話底下藏著什麼範閒現在才想明白。
李承澤不想讓他早起，是因為李承澤享受做早餐這件事。他享受每天早上起來給範閒煎蛋、熱牛奶、洗藍莓。他享受範閒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說“鹽放多了”或者“這個溏心的剛好”。這是李承澤表達的方式。如果範閒把這個活兒接走了，李承澤就少了一個說“我在意你”的途徑。
範閒想通了這個之後忽然覺得心裡很滿。他伸手把李承澤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李承澤沒有抽回，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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