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憑什麼教你們?我來告訴你。”
“因為我手裡的這些,能救活一座城、能讓百姓吃上飯、能讓士卒不譁變。 而你手裡的族譜,在攻城戰打到第三天、糧草只剩三天的那個早晨,能幹什麼?”
“拿去當柴燒嗎?”
李琮嘴唇囁嚅,沒說出話來。
柳藏月又去看王式和鄭循,這兩人正陷入自己的世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起來一時半刻回不了神。
她眼中帶上點同情,自己真是罪過,都將人逼成啥樣了哦!
再度環視全場,將那些或震驚、或沉思、或羞愧的表情盡收眼底。
柳藏月聲音恢復平靜,彷彿剛剛一連串詰問,全都不是出於她口:
“主公讓我辦這個學堂,不是因為我姓什麼,也不是因為我祖上出過什麼大人物。”
“是因為我有辦法能叫更多百姓在亂世裡活下去,並且讓跟著主公的人一起活下去。”
“在場諸位有世家子弟,有讀書人,也有商人白身,你們讀過書,見過世面,這是你們的優勢,我不否認。但有一條,”
柳藏月笑,那笑容裡有少年人獨有的銳氣和自信:
“在我這兒,不看門第,不看銀錢,不看文章寫得花不花哨。”
“我看的是城破了,你能不能帶百姓撤?糧絕了,你能不能弄到吃的?瘟疫來了,你能不能穩住人心?”
“這些本事,世家子不一定有,讀書人未必會,商戶可能懂一點,百姓或許見過。誰有,誰上。誰沒有,誰學。”
“但如果你們覺得,靠身份錢財就能跳過考核直接授官,那主公需要的,就不是你們,而是諸位家中的田地了。”
“田地不會抱怨,不會不滿,不會臨陣脫逃,年年歲歲,老老實實,總能長出養人性命的糧食來。”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不是?
是嗎?
是!
眾人如夢初醒,回味柳先生最後一句話,不由吞了吞口水。
自己要是沒能透過考核,那家中的田,還保得住嗎?
有點慌怎麼辦?
一直保持站姿的鄭循,此刻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卻期望自己根本沒醒。
因為柳先生的眼睛,實在太清太透,照得他們心中那點高高在上,那些傲氣,無所遁形。
鄭循將身旁的李琮拉起來,又看看另一邊的王式,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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