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訊息傳到了容咎耳中。
得知柳藏月暈倒的剎那,他下意識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生生頓住。
不該如此,大局為重。
眼下該考慮的,是如何利用這次機會!
容咎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有條不紊地做好一系列安排,先派了軍中最好的孫正孫醫師去給柳藏月診治,以示關切。
隨後,他親臨六道園,當著眾人的面,將那位通判及其同黨狠狠申斥了一番,斥其“不顧大體,擾亂清議,有失官體”,勒令他們即刻離開六道園,不得在參與編書事宜,且回各自衙門閉門思過。
這一手,既嚴懲了滋事者,維護了柳藏月,又保全了這些舊官僚的體面。
只是“閉門思過”,不是罷官奪職。
至於“思過”之後如何安排,還適不適合回到原職,那就不好說了。
更至於那名推了柳藏月的通判,如何叫囂說自己什麼都沒有幹,是被冤枉的云云,根本無人在意,無人理會。
在場眾人見景王處事公允,既重學問又講規矩,心中那桿秤不自覺偏了再偏,暗歎總算得遇明主。
一時間六道園清靜下來,風氣都變好了不少,大家重新融入手中事物,各自忙碌去了。
*
星橋巷,柳宅。
柳藏月被抬回來不久,崔荀、江琢舟得到訊息便先後趕來看望,不多久,景王也從六道園趕了過來。
屋內炭火燒得暖,柳藏月到底腦子從早上就昏沉沉,原本只是裝暈來的,躺在榻上反而結結實實睡了過去,一個時辰後才醒過來。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第一時間睜眼,怕自己還在六道園被人圍著,就悄悄睜開一隻眼。
見都是熟人,各個面露關切,個子最小的硯知被擠在床尾,墊著腳望她這邊看,不由放鬆下來,睜開眼睛。
想說話,忽然覺得嗓子乾渴極了,張了張嘴半天才啞著道:“我沒事,裝的。”
說著還假裝要起身給景王行禮,被容咎大掌按住肩膀:“不必拘禮。”
柳藏月扯著有些乾裂的唇笑了笑。
崔荀和江琢舟見她還能說笑,勉強鬆了口氣。
等人頓頓頓喝光小硯知端過來水,面色好上些許,崔荀才沒好氣道:
“你可嚇死我們了,訊息傳到戶籍部的時候,都在說你快被那群人打沒氣兒了,嗐了我一跳。”
江琢舟也拍著胸口:“我聽到的訊息倒沒那麼誇張,只說你被打斷一條腿,人抬回去,從此不良於行。”
說著又面露氣憤,“不過那老匹夫竟敢動手,以上凌下,還好主公已將他們打發了。”
聽到前面,柳藏月嘴角直抽,無語極了。
原來謠言真的能越傳越離譜,不過是簡單的暈倒,傳來傳去竟變成“斷了腿”、“快沒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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