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撓了撓他那頭因練武有些炸開的亂毛,嘿嘿一笑:“主公,這練武哪有不苦的?末將這是為了柳大人他們好,底子打好了,將來隨軍才不至於拖後腿嘛!”
容咎看著他那一臉“我為你好”的憨直樣,哪裡不知道這廝是在不滿之前沒帶他上戰場。
他知道董大是個直腸子,並無惡意,但下手沒輕沒重,難免叫人以為自己做此安排是在為難他們。
確實欠些敲打。
“既如此,”容咎解下大氅,隨手拋給站在旁邊的一川,活動了一下手腕,“孤也許久未活動筋骨了,董大,來,陪孤過幾招。”
董大聞言,頓時眼睛大亮,興奮得摩拳擦掌:“好嘞!主公,俺,末將早就手癢了!您可小心了!”
兩人各取了一杆去了槍頭的白蠟杆長槍,應是日常對練所用,槍身上裹了麻布,蘸了些白灰,能夠看清勝負,又不會傷人。
“看槍!”
董大大喝一聲,率先搶攻。
他力大勢沉,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一點沒顧忌對方是誰,直取容咎中路,槍風呼嘯,帶起地上的塵土飛揚。
看得江琢舟倒吸一口涼氣,感情這廝方才對他們都是客氣的,這會兒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再看對面,容咎卻不慌不忙,身形微側,手中長槍如靈蛇出洞,後發先至,輕輕一撥,一股巧勁便將董大那勢如破竹的一擊引偏,隨即手腕一抖,槍身如鞭,迅疾無比地抽在董大來不及回防的左肩上。
“啪!”一聲脆響,董大肩頭頓時多了一道白印。
“好!”旁觀的柳藏月三人忍不住低聲喝彩,可算是“大仇得報”了,叫他剛剛那樣嘚瑟!
三雙眉,六隻眼眼巴巴看著場上二人,都在默默給主公加油,祈禱他多收拾收拾董大。
董大“嘿”了一聲,抖擻精神,再次撲上,他槍法走的是剛猛路子,大開大合,每一擊都蘊含著開碑裂石之力。
容咎卻如閒庭信步,身法飄忽,槍勢刁鑽,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鋒芒,隨即以精準狠辣的反擊,或點其手腕,或掃其下盤。
“啪!啪!啪!”
又是幾聲脆響,董大胸前、臂膀、大腿上接連中招,白印清晰。
他雖勇猛,但在容咎那精妙絕倫,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槍法面前,竟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幾個回合下來,董大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身上白印縱橫交錯,好不狼狽。
他“哐當”一聲把槍扔在地上,揉著被敲得生疼的胳膊,甕聲甕氣地認輸:
“不打了不打了!主公,您今日下手也太狠了,專往人疼的地方敲!俺認輸!”
他一邊嘀咕,一邊用幽怨的小眼神瞥了容咎一眼,似乎在說:主公,您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拿我撒氣呢?
容咎收槍而立,氣息勻長,面色如常,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切磋只是隨手為之。
他瞥了董大一眼:“既知疼,日後操練他們,也須記得分寸。”
董大恍然大悟,原來主公是替這幾位“嬌貴”的文臣出氣來了!他忙不迭點頭:“俺明白!俺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