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狐疑地打量著容咎,繞了好幾道彎才算想明白他那句話。
王爺這意思是……沒有遇見能讓他感興趣的女子?所以懷疑自己有病,想吃藥“治”出對女子的興趣來?
啊這這這……
湯藥又不是月老的紅線,更不是苗疆的情蠱,哪能吃了就讓人對誰動心?
沒想到向來穩重有度的主公,居然會提出如此不靠譜的要求,這不是胡鬧麼!
可眼前這位是主公,話不能這麼說。
孫正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還得維持著醫者的沉著。他捋著鬍子,心思急轉,忽然“明白”過來:
是了!王爺常年忙於軍務,心思不在此道,加之軍中甚少見到女子,又或許是眼光太高,尋常女子入不了眼,故而未曾體驗過“心動”之感。
他這是以為自己“不正常”,想求藥“開竅”呢!
自以為想通了的孫正,頓時覺得責任重大。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尤其是主公,二十有五還沒有子嗣,屬實落後於同齡人了,將來等他登上帝位,若是無後,豈不天下動盪?。
不行,讓主公“心動”,得當個大事兒來辦!
他肅然道:“情愫之事,發於自然,雖強求不得,更非藥石可強行催發,但,心明則眼亮,神清則意專。或許是主公平日過於操勞,心神耗損,以致靈臺蒙塵,未能留意身邊光景,亦未給那‘機緣’留出空隙。”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見到貌美女子不動心,可不就是眼拙麼!
“這樣,老夫為主公調配一副清肝明目、安神補腦的方子。此藥可緩解疲勞,使人目力清明,神思敏捷。屆時,主公看人看事,或許能更透徹些。”
“緣分之事急不得,也強求不來,所以主公得多出去走走看看,辦辦詩會,見見官員家的親眷,說不得該來的,自然就來了。”
容咎聽著這番“目力清明、神思敏捷”便能“該來就來”的玄乎理論,雖然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像是當他患有眼疾,但孫正說得一本正經,且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或許真是自己近來思慮過重,心神不寧,加上眼神不好,才生了些不該有的妄念?
這般心思,雖則只是淡淡的,但無論是對自己身為主公的身份,還是對那位盡心輔佐的良臣,都是一種僭越與失禮。
容咎不能容忍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發生。
於是他點了點頭,不再深究那令人煩躁的困惑,只道:“有勞先生。儘快將藥配好送來吧。”
“是,老夫這便去。”孫正躬身退下,出了書房門,才搖頭失笑。
這都叫什麼事兒。
書房內,容咎獨自靜坐片刻。
吃藥調理,加上即將出徵,待戰事稍停,再籌備婚娶之事,三管齊下,想必就不會再有問題了。
定是如此!
*
心不在焉地“熬”完了今日的訓練,回到星橋巷的家中,柳藏月甚至顧不上換下汗溼的衣裳,也來不及喝口秋娘備好的熱茶,著急忙慌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閂上門,徑直走到床榻邊,俯身從床底拖出一隻不起眼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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