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舟並非照本宣科。
他會舉例：“若一縣上報戶數增長，而田賦未增，或反減，從這表上何處可窺端倪？”
他會設問：“軍中採買一批冬衣，賬目似乎平整，但若將採買時間、地點、數量與市價製成一表對比，何處可能存疑？”
起初，學舍中確有幾人，尤其是一些系出名門的貴公子，看江琢舟的眼神里帶著些不以為然。
但聽著聽著，神色漸漸變了。
這些問題，實實在在，緊扣為官與治事。
他給出的方法清晰直觀，遠比他們過去見過的冗長賬冊，或含糊記錄要高明得多。
更讓一些人觸動的，是江琢舟的態度。
沒有半點“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藏私，甚至主動指出幾種常見的賬目舞弊手法，教他們如何防範。
講到關鍵處，還會停下問：“此處可明白了？若有不明，儘可提問。”
只是說完這句，江夫子面色古怪了一陣，不知想到了什麼。
江琢舟想到了什麼呢？
他想的是，瓜會說話嗎？
自己叫瓜提問，是不是太難為他們了？
得虧學子們不知道江夫子心中所想。
不然，估計會想跳起來啃他。
好在，有瓜，啊不，是有個寒門學子大著膽子站起來提問了。
可能是因為底子偏薄，學子問出的問題略顯稚嫩，惹得班裡一陣難以壓制的笑。
江琢舟卻沒有絲毫不耐，反而讚道：“問得好！初看賬目，正當有此疑。”
然後耐心解釋，並舉了更淺顯的例子，直到那寒門學子聽懂為止。
慢慢地，學舍裡的氣氛變了。
竊竊私語和心不在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聽講，認真的記錄，和偶爾恍然大悟的點頭。
別說這些都是做官後實打實要用的東西，就是兩個月後的考核，肯定也不會少。
連之前對“商戶”出身頗為不屑的李琮，心裡那點彆扭，不知不覺鬆動了些。
課間休息時，有幾個學子圍到講臺邊，向江琢舟請教表格設計的細節，態度客氣又認真。
哦對了，眀昭書院的課程安排也挺奇怪，每三刻鐘便要休息一刻。
一開始他們對此還頗有微詞。
本身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便要考核，哪兒需要如此多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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