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觀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柳大人。
彷彿想要將人看透。
她知道自己在以什麼樣的立場說這番話嗎?
一個男人?
一位夫子?
還是一名官員?
今日說這番話的,若是她的父親,她的夫君,甚至是那三位師弟,葉觀蓮都不會如此怔忪。
畢竟父親被母親影響多年,她的夫君和三位師弟又被父親教導多年,大家的觀念多少達成了共識。
但偏偏,這是位少年官員。
少年郎坦坦蕩蕩,對自己這個女子說,可以把男子當做攀登的工具。
葉觀蓮心中那潭,因為十二歲的荷花,與三十歲的荷花,沉寂了一次又一次的湖水,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知柳大人所說的利益是什麼?”
柳藏月眼眸微亮,吐出兩個字:“授官。”
官位,怎麼就不算眼下最大的利益呢?
從一開始,提出建立書院之時,她就做好準備了。
所以最初的考核,測試題目中放了諸如“女子喪夫後如何”、“寡母無男丁被趕走怎麼做”等一類問題。
最終篩選出的六十三人,不說一定會站在女子這邊,起碼對女子心懷善念。
柳藏月知道,古代大多數男人作為既得利益者,是很難改變的,太過直接的動作,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先篩選,再許利,最後潛移默化地改變,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眀昭書院是她一手促成,規則自然該由她來定!
誰能當官,誰不能當官,這項權利,此刻也切切實實握在她手中!
冥頑不靈,食古不化的人,她可以淘汰。
善於偽裝,心思詭譎的人,她可以不選。
願意妥協,心懷善念的人,她絕對歡迎。
這就是,權力。
一個女孩子獲得了權力,怎麼能不夾帶私貨呢?
“授官?”葉觀蓮口中呢喃。
腦中忽然靈光乍現,幾乎瞬間,便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素來大氣端莊的面上,全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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