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柳先生那番言論,讓王式對於身份是男是女沒有過多牴觸,但真正抽到女子身份,翻開屬於“她”的人生,才知道並沒有想象中容易。
這個孫四娘,得了……“淋漓不盡”那等難以啟齒的病症,是沈蘆為她醫治,助她康復。
她想要站出來為沈娘子說句話,但當下這種環境,一個女子怎能說自己得了那種病?
說出來,必定會被人瞧不起,被人指指點點,那種後果,孫四娘不敢想,更不敢承受,於是遲遲開不了口。
還有抽到丁婆婆的學子梁無晦,作為男子,他好似很能理解這個人物。
丁婆婆無兒無女,孤寡一人,沈蘆被抓前,把兒子託付給了她,並讓兒子為她養老送終。
她心動了,想為沈蘆說好話,又擔心沈蘆真的被輕判後,林復歸家,再無男丁為自己養老送終……
拿到陳知府身份的學子王放,也知道了他最後為什麼會說那句“若不剖,孩子能活嗎?”。
因為,陳知府妻子當年也是難產去世,一屍兩命。而趙大的孩子活了下來,妻子彌留七日……
陳知府覺得,沈蘆救了人,不該有罪,最起碼,不該是死罪。
所以,他想要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律法條例中,找出一條縫隙,一條能讓沈蘆不用死的縫隙。
王放攥著手中的冊子,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拼命回想自己讀過的律法書籍……
另外,還有抽到錢氏錢婉兒的裴焱,嘴角一直在抽。
他是呂慈言和葉觀蓮的師弟,對扮演女子自然沒有什麼想法,可這個角色的設定,著實大膽。
錢婉兒是沈蘆剖腹取子的成功案例。
世上真有剖腹取子,母子雙活的事嗎?
裴焱帶著懷疑繼續向下看。
錢婉兒雖然活了下來,可肚子上卻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再也消不下去,遭到丈夫的嫌棄。
她知道,當時若是沒有沈蘆,自己可能會死,想為沈蘆說句公道話,又想起丈夫讓她不要多管閒事,不要家醜外揚的叮囑……
每個身份,似乎都有屬於自己的掙扎。
連沈蘆都有。
沈蘆行醫多年,救過很多女子,大多是普通百姓,但也有幾位官員家眷。
她可以抬出這些人,證明自己並不是胡亂行醫,證明自己當時剖腹取子後,那婦人明明是能活之相。
可若是這樣,那些無辜的女子便會成為被指點的物件,但若是不證明,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唯獨趙大,是純純的惡人。
吳載通讀趙大的經歷,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好脾氣。
趙大愚孝,聽了自己孃的話,在妻子生產來臨時,不給妻子請穩婆,妻子難產後,再請的穩婆已經無濟於事,趙大又因男女大防,不願意請大夫。
好在沈娘子路過,使用非常之法救了那母子兩個,臨走前,她曾叮囑趙大,一定要好好照顧產婦,補充營養,每日做好傷口清潔,注意不能讓傷口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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