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官員面露思索：“我記得此子當時扮演的，是沈蘆親子林復，他竟當堂站出來指責親母，說沈蘆出門行醫丟人現眼，最終落了個不孝名頭，被知府罷了生員名額？”
“是他。自斷前程，太沖動了。”
“若真覺得衝動，你那日在考核表上，怎會給他‘通情’處打了九分？別不承認，我可是瞧見了！”
“呵呵，譚大人還打了十分呢！可見和我一般，都認為孫小鶴是故意為之，此舉十分解氣。”
譚同忽然被點，也不藏著：“沒錯，我就是欣賞此子作為，那種看不見父母辛勞的兒子，有什麼資格科舉做官？”
崔荀難得跟譚同站在統一戰線，點點頭贊成：“說得好，我瞧著其餘八個林復，都不如他，若是林復那等只知道索取，不知感恩的人也能為官，日後他治下的百姓，怕是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最開始說話的那位夫子擺擺手：“你等說的我自是贊同，但歸根結底，他學識太差，導致應辯不足，除了通情與道德，其餘皆是平平，分明還有上升的餘地嘛。”
“我倒是有不同意見。”葉觀蓮開了口，“孫小鶴既知道只要林復跳出來，就能被剝奪生員名額，便知他對律法條文不算陌生。且他這兩個月，在律法上進步飛快，私下也常找諸位求教，可見是個好學的，此時若強行壓制，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
“什麼反作用？我也是為他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說不服誰，最後，眾人將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李山長和柳藏月身上。
李山長撫了撫鬍鬚，笑道：“我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思維，你們決定就好。”
李先生都這樣說了，大家也不會硬是要他給個所以然，只好將目光轉向另一人。
柳藏月將孫小鶴的表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另一隻手無意識敲擊著桌面。
片刻後，她放下考核表，鄭重吐出一個字：“授！”
“為何？”最先說出孫小鶴問題的夫子問道。
柳藏月耐心解釋：“方才大家為孫小鶴各自爭論，想來也是認為他確屬可造之材，既然值得培養，那就大大方方給機會，給好處！有些人需要敲打才能成才，但有些人，你越信他、越用他，他反而越爭氣。”
“對孫小鶴這樣的，與其壓一壓再提，不如直接拉一把，說不定事半功倍。”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孫小鶴就是那種需要給予信任的人，不吃敲打成才那一套。
眾人在一想，好像確實如此，孫小鶴雖為人孤僻，但給一個誇讚，他下堂課必定更加用功，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用打壓那一套。
“柳大人說的有理，是我想左了。”那位夫子承認自己的問題。
其餘抱有同樣想法的，也不再爭執，大家有商有量，定下孫小鶴的官身。
學子數量實在太多，一天自然不可能全部有定論，天色漸暗，眾人吃罷晚飯回到各自屋裡休息。
柳藏月剛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她放下茶碗，有些奇怪會是誰。
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崔荀。
不是剛剛才分開，這會單獨來找莫非有什麼急事？
“晏如？出什麼事了？”柳藏月側身讓開門口。
崔荀沒立刻答話，先進了屋，等柳藏月關上門，才開口：“有愚，明日一早我得下山一趟，合分那邊我就不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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