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想,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坐在桌前,把這幾日得到的訊息又捋了一遍。
鄭循和李琮都說家中來信沒有異常,只讓他們專心應對考核。
方才王式也是這般說。
三人的話術幾乎一致。
也就是說,世家的立場沒變,依然站在景王這邊,否則不會讓他們繼續留在書院,甚至授官。
難道胡伯是他爹派來監視自己的?
崔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想起王式方才說的那個細節,瞧見胡管事與人說話,那人穿著月白色衣裳,衣角露出一截藍邊。
月白色,藍邊。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方才與杜寅相撞時的那一幕……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院服!
眀昭書院的院服,不正是月白色藍邊!
就在這時,窗外轟隆一聲,天幕一下子黑了下來,緊接著潑天的雨水傾瀉而下,砸得屋頂瓦片噼啪作響。
雷?
冬日甚少有打雷,莫非有什麼事要發生?
崔荀腦子裡忽然電光一閃。
杜寅。
自己來書院任教時間不長,並不是對每個學子都很瞭解,但方才杜寅的口音,明顯並非巴州本地,可他卻說自己家中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想到不久前有愚剛剛下山,崔荀心裡一沉,猛地開啟門,顧不上穿蓑衣拿油紙傘,冒著雨匆匆而去……
*
山路上,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進著。
天色陰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悶了好幾日的雲層終於壓到了頭頂,幾乎要擦著樹梢,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潮溼腥氣。
王瀚坐在馬車邊沿,目光假裝不經意掃過兩側的山林。
雨還沒落下來,但他的棉衣已經被潮氣浸透,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身邊的範琦在趕馬車,面色如常,耳朵卻在不自覺地微微翕動。
他就是因為耳力極佳,才會破格被提拔進騰越軍精銳部隊,此時他正捕捉著風聲以外的任何異響。
馬車內,柳藏月靠坐在車壁上,左手拿著一卷書,藉著最後一點點天光翻閱。
她早練就了一身在馬車中看書不暈的功夫,平日於府衙和書院來回往返,每日要耗費大半個時辰在路上,她都會利用這個碎片時間看書學習。
!塌崩不絕設人霸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