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小輩，去巴州四個，四個與世家離心。
得道高僧第一次見她，就送出從不離身的念珠。
這柳有愚是妖孽不成？
今日這事傳出去，柳有愚在徽州行事，怕是更加暢通無阻了。
盧望海無比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盧家的家主令，隔著裡衣，竟隱隱滾燙。
留不住了。
一行人穿過迴廊，往舉辦法會的廣場走去。
柳藏月走在容咎身後半步，低聲問了一句：“主公方才為何讓我收下那串念珠？”
容咎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白玉，沉吟片刻才開口：“淨悟法師既在徽州信眾心中分量極重，得他認可，你行事更加方便些。”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京城那邊，信佛的人不少，此前你狎妓一事雖已澄清，但有淨悟法師的背書，品行便更加可信。一個品行高潔的人加入孤的麾下，對騰越軍有利無害，對朝廷，也是一擊。”
容咎停下動作，握緊手中白玉，還有個最主要的理由，他沒有說出口。
萬一哪一天，萬一……他那齷齪的心思被人發現，那得到高僧認可的藏月，也不會受到牽連。
她高潔無瑕，一切都是他容咎私心作祟，汙穢不堪，禽獸不如。
與她無尤。
柳藏月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只是淨悟法師那個慈愛的眼神，總有些揮之不去。
明日定要單獨去找他聊聊，把事情弄清楚。
法會設在寧福寺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
廣場寬闊，可容數千人。
正中搭了一座高臺，臺上鋪著明黃的錦緞，兩側經幡林立，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臺下黑壓壓圍著高臺一圈圈坐滿了人，有披著袈裟的僧人，有穿著儒衫的讀書人，有布衣百姓，也有錦衣華服的富戶。
沒有人喧譁，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柳藏月第一次參與這麼盛大的法會。
此時坐在靠近高臺的蒲團上，真心懷疑，遠處那些人能聽見中間高臺上的講話嗎？
可能，心誠則靈？
淨悟法師登上高臺時，全場肅然。
他今日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色袈裟，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平日裡聽起來晦澀難懂的經文，從他口中說出來，竟變得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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