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京中大半官員府邸的燭火燃了整夜。
次日時辰一到,他們硬著頭皮,黑著眼圈,乘上馬車往那座黑漆漆,彷彿要張口吃人的皇宮行去。
這一去,人心惶惶,不知會是何種情形……
能走入朝堂的大臣都是人精,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說話,心中自有桿秤。
前兩日朝堂氣氛正好,大家來上朝,遇見了還要主動招呼寒暄一番,今日則是相互間眼神交匯一下,便算作打了招呼。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這早朝,不會太好過。
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凡人吶。
內心叫苦不迭中,徐閣老先一步來了。
不出所料,他此時面若寒霜,目光冷冽,一副隨時準備興師問罪的模樣。
也是,作為陛下的老師,聽到那種“天命不在陛下,而在他人”的言論,能笑出來才怪。
眾人不禁縮了縮身子,儘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也有好事者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期待柳太師的到來,好看一場大戲。
未讓眾人久等,不多時,柳藏月並崔荀、江琢舟行至。
一身紫衣的少年官員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神態氣定神閒,步伐從容不迫,彷彿半點沒受到那些傳言影響。
反而自她進入大殿之內,壓迫感便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百官心頭一凜,垂下頭去,不敢再看。
柳藏月緩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一道凌厲的視線自她進殿便射來,如有實質,要是眼神能刀人,她大概受傷不輕。
柳藏月淡定回視過去。
“柳小友,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徐伯鈞在等她解釋。
“我無話可說。”他不信她,說再多也無用。
而且,有些話即使要說,也是等皇帝來了再說。
徐伯鈞向前一步,追問:“那你便是認了?”
“您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柳太師無奈又散漫的回答,聽得百官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這是直接撕破臉了?
就是不知這一次,陛下會站在哪邊……
朝臣們恍惚感覺空氣中噼裡啪啦閃著流光,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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