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容咎的聲音不高,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那平靜的語調底下壓著一股火氣:“徐愛卿,你逾矩了。”
徐伯鈞面色沉痛,躬身道:“陛下,老臣一切是為江山社稷著想,國朝安定不容有失,便是會得罪一些人,亦在所不惜!”
話畢,皇室宗親佇列中,齊王邁步而出,拱手道:
“陛下,徐閣老雖言語過激,所言並非全無道理,柳太師既然忠心耿耿、一心為民,那留著那八千復興軍在手中,反而徒增誤會,不如交出來,也好全了她的清白之名。”
緊接著,又有幾位宗親相繼出列,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在替柳藏月“著想”,可說來說去,無非是同一個意思:交出兵馬。
柳藏月冷眼看著這一幕。
宗親們的心思倒是比徐伯鈞要純粹得多。
這些人天生站在皇權一邊,哪怕容咎對他們談不上厚待,可一旦出現任何可能威脅容氏江山的存在,他們便會立刻抱成一團。
更何況,陛下絕嗣。
絕嗣二字,如同一塊肥肉懸在他們眼前,代表著未來的皇位,十有八九會出自他們當中的某一家。
這天大的機緣,他們怎肯放過?
柳藏月靜聽他們在殿上你來我往,沒有急著開口。
只是微微側目看向龍椅上的那個人。
柳藏月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態度。
這將決定她之後會有什麼動作。
“肅靜!”司禮太監高喝一聲,殿中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容咎目光從徐伯鈞臉上掃過,掠過齊王,掠過那幾個附議的宗親,最後落在柳藏月身上。
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滿殿文武皆是一怔。
天子議事時起身,是極少見的事。
容咎站在御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睨著滿朝文武:
“柳愛卿早就向朕提過,要將復興軍編入地方駐防。”
徐伯鈞與站在中間的那群宗親怔了怔,既然如此,豈不是正好……
“朕駁了回去。”
眾人不可置信,卻又不敢真的抬頭直視天顏。
容咎不必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嗤笑一聲:
“怎麼盡盯著她有什麼,不盯著她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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