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靜夾著水銀體溫計,腦子慢半拍卡了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露著兩隻燒迷糊的眼睛,皺著眉瞥他一眼。
她嗓子也啞了,和昨晚他似的。
懨懨地冒了句:“你有毒吧。”
她這病來得突然,昨兒才跟他同桌吃飯。
這會兒她抽出發燒到39℃的體溫計遞醫生,轉頭就衝他懟:“肯定是昨晚你跟我碰杯,毒沾我杯子上了!”
醫生拿了吊瓶要給她扎針,她還順嘴衝大夫說:“醫生,我看病的錢,算他頭上!”
她話一齣,腦袋就捱了周秀英一巴掌:“你一天就曉得欺負宇娃子,一個女娃子哪來這麼霸道,多大個人了,還跟以前一樣!”
陳宇在老一輩面前茶裡茶氣的,倒真像長期被李曉靜“霸凌”似的:“沒事兒,周奶奶,我習慣了。”
轉頭跟醫生說:“王伯伯,這幾天她看病的錢我來給,多給她用點好藥,一定得把人治好,不然我怕是要背個下毒殺人未遂的罪名了。”
診所大夫認識陳宇——他家祖孫三代都是鎮裡能人,如今早是縣首富級別,卻接地氣得很,老爺子還住老家屬樓,陳宇也沒架子。
王大夫不認識李曉靜,他一邊給李曉靜掛好吊瓶,頭髮白了大半,竟突然冒出句讓人意外的話問陳宇:“你喜歡這姑娘啊?”
空氣瞬間凝固。
陳宇眼神從睜大到無語,再到荒唐,最後氣笑了。
李曉靜眼眉一抬,滿腦子問號:她請問呢?
怕不是她腦子燒壞了,竟能聽到這麼離譜的話。
“王醫生誒,您可真會開玩笑哦!”
周秀英倒先當了嘴替:“宇娃子要是喜歡她,鬼都得繞道!兩人從小打到大,她歪得很,誰會喜歡?躲都躲不及!”
周秀英話音還沒落,陳宇趕緊挪了挪屁股,離李曉靜的椅子遠了些。
又伸出沒打吊瓶的手,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再扒拉了兩下。
兩人的椅子徹底隔出段距離。
他才衝王醫生開口:“王伯伯,今兒一早我女朋友才走。”
“誒喲,原來有物件了啊。”
王醫生笑著愣了下,連忙話頭一轉,跟周秀英聊起來:“你家孫女有沒有耍朋友?”
“還耍朋友,她就沒耍過!”
周秀英心直口快,“一天就想跟錢耍朋友。”
王醫生樂呵呵道:“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哪個不愛錢嘛?”
“我一把年紀了也愛,不然還開這診所幹啥。”
周秀英笑著附和幾句,就聽他話裡有話:“你家孫女今年多大?瞧著跟我家孫子年齡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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