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桐誠跑出去後,鄧遠跌坐回位子上,身上的大家長氣勢蕩然無存。李月也被剛剛發生的事嚇了一跳,現在正襟危坐著。
“算了算了,先吃飯吧。”鄧遠這麼說著,把碗拿起,扒拉幾口飯,就著己經涼了的菜品下嚥。
“孩子跑出去了,要不要去找他一下?”李月有點揪心地發問。
“找什麼找?這小兔崽子跑了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著吧,不出一兩個小時,他就會自己乖乖回來的!”
鄧遠對李月說道,其實也在為自己打氣。但他們似乎忘了,每次少年帶著愧疚面容向他們道歉,少年的哥哥總是含著笑看著少年。
番茄炒蛋似乎有些不太好吃,這紫菜蛋花湯不甜不鹹的——這是李月吃了第一口菜時做的評價,但她不明白,為什麼吃著吃著就把眼淚一同吃下了。她想了很多,想起了蓋在鄧桐麟身上的那塊白布,想起鄧桐麟與鄧桐誠一起玩耍時的笑,想起鄧桐麟與她聊天時對鄧桐誠的評價:我的這個弟弟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你們不能將教育我的方式來教育他呀。李月痴笑,鄧桐麟早己把教育鄧桐誠的方法跟他們講的明白了呀,可他們還是誤入歧途了。李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吃完飯,將碗碟整理好,鄧遠想去外面走走,李月待在家裡,說什麼再多看看家裡的變化。鄧遠下樓,走在柳青的大街,想著鄧桐誠剛剛的舉動,鄧遠還是有些生氣。
“明明我生你養你,把你帶大這麼久,怎麼,說你一下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鄧遠氣憤地嘀嘀咕咕。一沒注意撞到了一位老人,老人慢慢地走著,突然被鄧遠撞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位老人正是寧應龍!
“老 ...... 老人家,你沒事吧!”鄧遠急忙問道。
“沒事的,年輕人呀,看你這西十好幾的,應該都為人父了吧,做事別這麼冒冒失失的。”寧應龍說道。
“是是,您老人說的是。”鄧遠連忙走開。
走了一會,發現寧應龍跟在他後面,轉頭問道。
“老人家,您還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這是我回家的路呀。”
“哦,沒事沒事。”
這時寧應龍走到鄧遠旁邊打量著鄧遠。
“年輕人,你應該不住在這吧。”
“啊。沒事,就是來這散散心,想想事情。”
“有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眉頭緊鎖?不妨說給老夫聽聽?”
沒想多久,鄧遠就把事情說給了寧應龍。寧應龍沒說什麼捋著鬍鬚,含笑看著鄧遠。等鄧遠說完,他才開口解惑。
“年輕人,老夫年輕時種過兩棵棗樹,一棵是先種的,另一棵就在先種的棗樹旁邊種下,可原先棗樹早己參天,以致後來的棗樹高度總是差一大截,有一天我妻子嫌先種的那棵棗樹礙眼,就把它砍了,你說後來的那棵棗樹會和原來的那棵一樣嗎。”
“老人家,這後來的棗樹與原來先種的那棵棗樹澆一樣的水,是一樣的肥,吸收一樣多的陽光,怎麼可能不一樣呢?”
“老夫以前和你想的一樣,可誰曾想那棗樹長那麼大之後就不長高了。那時我才明白,每棵棗樹都是不一樣的,即使環境一致,但總是存在個例,但是隻要結的棗兒足夠好吃,那就行了。”
“是呀,不管黑貓白貓,能逮耗子的就是好貓。”
“是呀年輕人,這道理你都懂,但你為啥不用呢?”寧應龍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留鄧遠站在原地,心中的一點疑惑似乎被打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