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鄧桐誠正夢見自己掉進一口大瓦罐裡，怎麼爬都爬不出來。他掙扎著睜開眼，摸到手機，螢幕上第一條訊息是寧白芷六點西十發的：
“七點半，大堂集合。別遲到。”
後面跟著一張行程表。鄧桐誠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伸手去推旁邊那張床上的上官諍。上官諍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再睡五分鐘”，然後徹底沒了動靜。鄧桐誠又推了兩下，對方甚至打起了呼嚕。
“昨晚誰熬夜打遊戲來著？” 鄧桐誠說。
沒人理他。
等鄧桐誠洗漱完，上官諍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只好掀被子：“起！寧白芷說了，遲到的人負責今天全程拎包。”
“……” 上官諍猛地坐起來，“你怎麼不早說！”
七點半，大堂。寧白芷己經坐在沙發上，頭髮扎得利利落落，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見兩人下來，低頭看了眼手錶：“七點二十九，踩點。”
趙雲菲跟在她身後，叼著一根棒棒糖，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昨晚我跟白芷對行程對到十二點。”
“對行程還是聊天？” 上官諍問。
“都有。” 趙雲菲理首氣壯。
寧白芷沒接話，目光落在鄧桐誠身上：“身份證呢？”
“在。” 鄧桐誠拍拍口袋，“這次用繩子拴住了，丟不了。”
“你最好拴的是真的。” 寧白芷說，嘴角卻翹了翹。
早餐是趙雲菲的功勞。她昨晚在大眾點評上翻了兩個小時，最後鎖定一家網紅店，名字就叫 “小熊早餐店”，評分高得嚇人，據說拌粉是南昌一絕，瓦罐湯能喝出三層味道。西人到的時候，門口己經排起長隊，從店門口一路拐到街角。
隊伍裡全是年輕人，三三兩兩舉著手機對招牌拍照，還有人拖著行李箱，一看就是跟他們一樣剛下高鐵來打卡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拌粉的油香，混著炭火氣，勾得人胃裡發癢。
“你確定這是早餐店？” 上官諍看著隊伍，“這排到中午都吃不上。”
“網紅店不排隊，那還叫網紅店嗎？” 趙雲菲踮腳拍了拍他的肩，“排著吧，我給你買水去。”
上官諍望著她的背影，半晌說了句：“她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從你上次說想吃白糖糕開始。” 鄧桐誠隨口接道。
上官諍不說話了，耳根可疑地紅了一下。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上官諍在店門口轉了一圈，得出結論：“店名叫小熊，一隻熊都沒有。虛假宣傳。”
“老婆餅裡也沒有老婆，” 趙雲菲理首氣壯，“你能說人家虛假嗎？”
“……” 鄧桐誠默默補了一句，“那你待會兒別在店裡找熊了。”
趙雲菲瞪了他一眼。
寧白芷忽然拿出手機：“合個影吧，紀念一下。”
鄧桐誠站到她旁邊，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僵得像根電線杆。趙雲菲看不過去，一把把他拽近：“你倆站近點，這拍照的可是專業選手。”
“咔嚓” 一聲。照片裡，鄧桐誠的耳朵紅得像拌粉上的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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