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安排,寧白芷在早餐桌上就定好了 —— 萬壽宮,下午有漢服巡遊,正好趕上。西人到的時候,牌坊底下己經聚了一圈人,一隊穿漢服的年輕人正從青石板上緩緩走過,衣帶被風撩起來,像從老畫裡走出來似的。趙雲菲看得挪不開眼:“這趟來得值!”
寧白芷說,來南昌不逛萬壽宮,等於白來。這座仿古街區藏在鬧市中間,青石板路被遊客踩得發亮,牌坊底下掛著一串串紅燈籠,兩邊的店鋪賣著銀器、糖畫、手工香囊,還有一家店門口支著大鍋,白蒸汽往上冒,老遠就聞到糊羹的香。
街角還有一處老戲臺,木柱子上的漆都剝落了,只掛著兩盞褪色的宮燈。寧白芷說,逢年過節這裡會唱戲。趙雲菲接話:“那下次過年我們再來?” 鄧桐誠先應了聲:“行。”
街口立著一組銅像,是幾個挑著擔子的商人。底座上刻著一句話:“一個包袱一把傘,跑到湖南當老闆。” 鄧桐誠蹲下來拍了一張,又想起上午在八一廣場拍的那些高樓 —— 一邊是正在蓋起來的新南昌,一邊是留著舊模樣的老南昌,像兩代人在同一張地圖上碰了面。
逛了小半條街,分工己經非常明確:鄧桐誠負責拍照,上官諍負責拎東西 —— 兩杯綠豆湯、三隻糖畫、一袋糊羹,全掛在他胳膊上。兩個女生負責貌美如花,走在前面,一個指點江山,一個安靜看路。
路過一家銀飾店時,寧白芷忽然問:“身份證明呢?”
“在。” 鄧桐誠拍拍口袋,“拴著呢。”
寧白芷沒再說什麼,嘴角卻翹了翹。
走到第二家店門口,趙雲菲忽然站定,要鄧桐誠蹲下來給她拍照。鄧桐誠剛要按快門,她又喊:“低一點!我腿不夠長!”
“再低就趴地上了。” 上官諍說。
“你閉嘴,沒拍你。” 趙雲菲瞪他。
寧白芷站在旁邊,忽然輕聲說:“你站著拍也一樣好看,別老蹲著。”
鄧桐誠愣了一下,站起來,耳朵又有點熱:“…… 好。”
“沒辦法,” 鄧桐誠趁寧白芷沒注意,壓低聲音跟上官諍說,“自己的女朋友,得自己寵著。”
上官諍看了看自己掛滿東西的兩隻胳膊:“你說得對,但我現在有點後悔。”
“後悔也晚了,人家都說 “ 一個包袱一把傘 ”,你是 “ 一個胳膊三個袋 ”。”
繞到街區中段的時候,天忽然陰了。雨點毫無預兆地砸在青石板上,又急又密,整條街的人像被按了開關,呼啦一下全往簷下擠。
“下雨了下雨了!”
趙雲菲一把抓住寧白芷,衝進賣傘的小攤。等西個人擠出來,手裡只剩兩把傘。趙雲菲當機立斷:“我跟白芷一把,你們兩個大老爺們一把,別想佔我們便宜。”
“…… 誰想佔你便宜了。” 上官諍說。
於是兩兩分組 —— 趙雲菲和寧白芷撐著花傘先走,鄧桐誠和上官諍擠在同一把黑傘下。雨越下越大,屋簷滴水,青石板上積起淺淺的水窪,映著兩邊的紅燈籠,一晃一晃的。
“她們走得好快。” 鄧桐誠說。
“有傘就是不一樣。” 上官諍抖了抖袖子,“我這半邊肩膀都溼了。”
“那你怎麼不往中間靠?”
“你怎麼不往中間靠?”
兩個人互相嫌棄,卻誰也沒把傘讓給對方。鄧桐誠的傘悄悄往上官諍那邊偏了半寸,上官諍的肩膀立刻不抖了。走出幾步,他又往前面看了一眼 —— 那頂花傘己經拐過彎,看不見了。他收回目光,心口那點空落落的,自己都沒察覺。
路過糖畫攤的時候,鄧桐誠忽然問:“這把傘多少錢?”
“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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