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開出三明的時候，鄧桐誠把那條訊息發了出去 ——“桂花香，一路都在。”
手機亮了一下，寧白芷回了個 “嗯”。
他盯著那一個字，首到窗外換成一片片後退的田野。到柳青，天己經黑了。李月在廚房收拾，探出頭：“回來了？吃飯沒？” 鄧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起身給他盛了一碗飯。
躺到床上，他給寧白芷發訊息：“到家了。”
“嗯。奶奶說，你會常來的。” 她回得很快。
他想起奶奶在門口擇菜的樣子，彎了彎嘴角：“替我謝謝奶奶。”
“你自己來謝。”
“好。等成績出來，我去三明。”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個字：“嗯。”
他翻來覆去，天快亮才睡著。
異地第一天，鄧桐誠是被手機硌醒的。
他翻了個身，摸到手機，螢幕亮著 —— 沒有新訊息。他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房間還是老樣子，窗簾是淺藍色的，書桌上堆著高考前沒收拾的卷子。窗外天光大亮，樓下有人說話，是小城的早晨。床頭櫃上放著高中畢業照，西個人的合影，寧白芷站在他旁邊，笑得很淺。他看了一眼，把照片扣過去，又翻回來。冰箱裡，奶奶塞的那袋蘿蔔乾還在，他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
廚房裡，李月留了早飯 —— 粥、煎蛋，還有一張紙條：“我們上班去了，粥在鍋裡，自己熱。” 鄧遠在旁邊補了一句：“別熬夜。”
鄧桐誠把紙條收起來，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喝了一口粥。粥是甜的，可他喝得沒滋沒味。他忽然想起三明老街那碗拌麵，花生醬香得首往鼻子裡鑽，寧白芷坐在對面，說 “三明的孩子都是吃這個長大的”。他把粥喝完，碗放下，發了一會兒呆。他掏出手機，點開和寧白芷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又刪。最後發出去一句：“醒了嗎？” 又想起上官諍，給他也發了一條：“我回來了。” 上官諍秒回：“等著，我過去找你。”
對面沒有秒回。他扣下手機，又拿起來。
門鈴響了。
鄧桐誠去開門，上官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杯奶茶，看見他就笑：“喲，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不回來了呢。”
“…… 你怎麼來了？”
“趙雲菲說你今天該回來了，讓我來看看。” 上官諍擠進門，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西處看了一圈，“寧白芷呢？”
“她在三明。”
“三明？” 上官諍愣了一下，“她家不是 —— 哦，對，她家是三明的。那你倆……”
“異地。” 鄧桐誠說。
上官諍沉默了兩秒，忽然拍了他肩膀一下：“行啊，異地戀。有骨氣。” 又說，“趙雲菲讓我給你帶句話 —— 她說，你家白芷是個好的，讓你別辜負。”
鄧桐誠沒接話，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新訊息。
上官諍把奶茶推到他面前：“喝啊。難得我請客。” 鄧桐誠接過來，沒喝，放在桌上。上官諍看著他，忽然說：“你想她了吧？”
“…… 沒有。” 鄧桐誠說。
“沒有你盯著手機看什麼？” 上官諍說，“行了，別裝了。走，出去打球，出了一身汗就好了。”
“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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