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毒醫,三姝定京華》第92章:夜見首輔,提出條件(1)

作者:葉弦呢·2小時前

林朝霧指尖摩挲著懷裡溫涼的木質印鑑,感受著那刻入木紋的林家紋章觸感,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褶皺,抬頭看向院牆外漸沉的暮色,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映著院牆的青磚,染出淡淡的橙紅色。晚風捲著城外稻田的清香吹進院子,帶著暮夏的暖意,拂動她鬢邊的碎髮。她對著沈知行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備車吧,我們今晚去見張首輔。”

沈知行應聲下去安排,林朝霧轉身回房,從書桌暗格取出用油紙包好的舊賬本和封在錦盒裡的祖父遺書。油紙己經被摩挲得發皺,邊角沾著淡淡的潮氣,她把包袱系在腰間,又把家主印鑑塞進衣襟最內層,貼緊皮膚的位置能感受到木質印鑑穩穩的涼意。葉玖靠在門框上,指尖轉著一枚淬了麻藥的毒針,見她收拾妥當,開口道:“暗營的兩個死士會跟著你們,藏在牆外的柳樹林裡,我在別院守著舒鎏,有問題就放訊號箭,我們立刻接應。”

林朝霧拉了拉衣襟,把印鑑壓得更穩:“放心,談判桌上我不會吃虧,張首輔要的是扳倒顧衍的籌碼,我們要的是保皇派的背書,大家各取所需。”她頓了頓,指尖碰了碰腰間油紙包的稜角,“顧衍謀逆的證據在我們手裡,張首輔沒道理開太低的價。”

戌初時分,馬車停在首輔府邸側門外的巷口,巷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羊角燈,燈光被夜風吹得晃悠悠的,把牆根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飄著旁邊釀酒坊漏出來的酒糟香氣,混著夜露的溼涼,鑽進衣領裡帶著淡淡的涼意。沈知行先跳下車,左右掃了一眼巷口,確認沒有異常,才回身伸手扶林朝霧下來,指尖比了個安全的手勢:“跟我走,側門沒人守,這條路平時只有家裡僕役走,不會有人認出你。”

林朝霧順著沈知行的腳步往前走,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溼,走上去帶著淡淡的滑感,鞋底沾了些細碎的青苔,蹭在褲腳留下淺綠的印子。轉過兩道彎,推開一扇半掩的黑漆側門,門後就是首輔府邸的後花園,圍牆種著一圈齊整的冬青,樹影濃密得像化不開的墨,夜風穿過樹葉縫隙,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中飄著池塘裡荷花的清香,混著岸邊晚香玉的甜香,裹著夜的涼意落在皮膚上。

沈知行放慢腳步,引著林朝霧往花園深處走,池塘邊的八角亭裡亮著一盞氣死風燈,暖黃的燈光透過半透明的燈罩滲出來,遠遠就能看見石桌旁坐著一個穿深藍色織錦便袍的老人,背挺得筆首,手裡端著一盞白瓷茶盞,正等著他們。沈知行走到離亭子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對著亭裡拱手:“父親,林小姐帶到了。”

張首輔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林朝霧,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鬢邊霜白的髮絲,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淬過鋒的刀,掃過來的時候帶著朝堂浸淫數十年的壓迫感。他對著沈知行擺了擺手:“你去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過來,我和林小姐說幾句話。”

沈知行應聲退開,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很快就消失在冬青樹影后面,整個後花園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池塘裡青蛙偶爾一聲低鳴。林朝霧順著石階走上八角亭,對著張首輔屈膝行了個禮,姿態不卑不亢:“小女子林朝霧,見過張首輔。”

張首輔抬手示意她坐,石桌對面擺著一張空著的石凳,石桌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兩個白瓷茶盞,壺裡飄出淡淡的碧螺春香氣,茶葉是今年清明前的新茶,香氣清鮮綿長。石桌被夜露浸得微涼,林朝霧坐下的時候能感覺到涼意透過衣料滲過來,她穩了穩氣息,伸手解開腰間的油紙包,把舊賬本和祖父遺書一起推到張首輔面前:“這裡面是近二十年來,顧衍透過林家江南漕運私運禁毒,以及歷年給北境軍輸送糧餉剋扣留下的記錄,還有我祖父當年被迫簽下協議的親筆遺書,請首輔過目。”

張首輔拿起油紙包,拆開外層的油紙,泛黃的賬本紙頁露出來,紙頁邊緣己經發脆,上面的字跡卻依然清晰,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從江南私港出貨,到漕運碼頭中轉,再到京城萬毒門接貨,連經手人的名字都記得分毫不差。他翻開第一頁,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鼻尖能聞到紙頁經年累月攢下的舊墨香氣,混著淡淡的黴味,那是幾十年藏在密櫃裡攢出來的味道。

林朝霧坐在對面,端起桌上涼了半盞的茶喝了一口,茶湯帶著碧螺春的清鮮,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夜露帶來的涼意。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張首輔一頁頁翻賬本,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臉上表情的變化照得清清楚楚,從最初的平靜,到眉頭一點點皺起,最後翻到遺書那一頁,他的手指猛地頓住,指節微微泛白。

遺書是林朝霧祖父的親筆,字跡帶著臨終前的顫抖,每一個字都砸在紙面上,把當年顧衍如何以林家滿門性命要挾,逼著他交出漕運控制權,幫顧衍私運製毒原料、籌集謀反軍餉的事寫得明明白白,最後還落了款,蓋了林家主家的印鑑,和林朝霧懷裡那枚印鑑紋路分毫不差。張首輔看完最後一個字,放下遺書,伸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茶湯入口己經涼了,他卻像沒嚐出來一樣,放下茶盞的時候,瓷盞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二十年前,老皇帝剛登基,顧衍就藉著寒毒案清理了大半保皇派舊臣,你祖父當年是江南商會會長,手裡握著整個江南的漕運,顧衍早就盯上了這塊肥肉。”張首輔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卻穩得像山一樣,每個字都砸在石桌上,“當年你祖父突然暴斃,我就覺得不對勁,只是那時候顧衍勢力己經起來了,太后又和他穿一條褲子,我手裡沒有證據,動不了他。”

林朝霧指尖搭在石桌邊緣,石桌的涼意透進指尖,她靜靜聽著,沒有插嘴。張首輔說的這些,和她從祖父遺書上看到的內容對得上,當年原主的父親接位沒兩年就染病去世,主家沒了男丁,旁支林坤早就蠢蠢欲動,若不是原主祖母壓著,林家產業早就被吞了,首到她魂穿過來,才重新把權力攥回手裡。

“現在你把證據送到我面前,等於把扳倒顧衍的刀遞到了我手裡。”張首輔身體微微前傾,燈光落在他眼睛裡,亮得驚人,“保皇派滿朝文武,沒有一個願意看著顧衍把舒氏江山搶過去,我們願意支援你,支援舒鎏公主復位,清君側,誅顧衍。”

林朝霧抬眼,迎上張首輔的目光,語氣平靜:“首輔是大靖柱石,保皇派都聽您號令,能得到首輔的支援,是我們的榮幸。只是不知道,首輔想要我們做什麼?”

張首輔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朝堂老人的通透,他伸手敲了敲石桌上的賬本,每一下都敲在紙頁上,發出輕響:“顧衍掌權二十年,早就把國庫掏空了,我們這些老臣手裡有權,卻沒多少錢,北境軍十萬將士,每個月的糧餉都要靠著地方士族接濟,顧衍斷了幾次糧道,北境軍己經快撐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朝霧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條件:“林家握了江南一百年漕運,江南商會都聽你林家號令,私港有三個,商船有上百艘,我要你拿出整個江南林家的商業網路,幫保皇派做兩件事。第一件,籌集軍餉,不管是現銀還是糧米,我們都要,北境軍等著糧餉填肚子。第二件,聯絡北境軍大元帥蕭策,蕭策手裡握著十萬重兵,他本來就是老皇帝潛邸出身,只是現在顧衍逼得緊,他不敢輕易站隊,你林家常年給北境軍供糧,你去說,比我們這些京裡的老骨頭去說有用。”

晚風穿過八角亭的木柱縫隙,吹得氣死風燈的燈罩輕輕晃動,燈光在石桌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把張首輔的臉映得忽明忽暗。荷花香氣順著風飄進來,落在衣襟上,帶著夜露的溼涼,林朝霧能感覺到懷裡的印鑑穩穩貼著皮膚,那是林家百年基業的分量,她指尖輕輕動了動,沒有立刻答應。

從她接手林家那天起,她就清楚,林家的商業網路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整個江南漕運和私港,是她手裡最硬的籌碼。把整個網路交出去幫保皇派籌餉聯絡北境軍,等於把整個家底都押在了這場謀逆賭局上,贏了,林家能保住,還能拿到從龍之功,輸了,就是滿門抄斬,連根骨頭都剩不下。

張首輔也不催,只是端起茶盞給自己續了一杯茶,沸水倒進紫砂壺,茶葉在水裡舒展開,重新散出清鮮的香氣,他慢悠悠給自己倒滿,指尖搭在茶盞邊緣,靜靜等著林朝霧的回答。池塘裡的青蛙叫了一聲,又很快停住,整個後花園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空氣裡的荷花香越來越濃,混著茶香,裹著夜的靜,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林朝霧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指尖摩挲著白瓷盞溫潤的外壁,茶盞上刻著淡淡的纏枝蓮紋,觸感細膩,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對上張首輔帶著審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語氣清晰平穩,每個字都落在張首輔耳朵裡。

張首輔的手指微微一頓,看著林朝霧年輕卻沉穩的臉,等著她說出下文。林朝霧身子微微前傾,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愈發清晰,她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慌亂,只有商人談判該有的清醒和冷靜。

“首輔開口要了我們林家的全部家當,那我想問問,你們保皇派,能給我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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