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毒醫,三姝定京華》第96章:兩難抉擇,師父毒源(1)

作者:葉弦呢·2小時前

葉玖指尖攥著木牌,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毒粉陰寒氣息,那是師父多年尋找的毒源印記,也是顧衍遞到眼前的誘餌。林朝霧走到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開口說出自己救人的打算,話音裡滿是對摯友的擔憂與支援。

炭盆裡的炭火忽然爆出一點火星,落在灰堆裡,暖烘烘的熱氣裹著木炭燃燒的淡煙味,在並不算寬敞的臥房裡慢慢散開。粗布床單被葉玖起身時帶得歪了一角,露出來青灰色的襯裡,窗外子夜風穿過院中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巡夜的梆子聲順著風飄進來,敲了一下,又一下。

葉玖扶著林朝霧的胳膊,憑著意志力慢慢穩住身形,後背己經被冷汗浸得透溼,貼在中衣上,黏膩冰涼。她慢慢調勻呼吸,感覺那股竄到心口的寒意被銀針逼回去大半,只剩下西肢百骸殘留的痠麻。方才暗營死士的稟報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冷,她聽完第一秒,就己經明白了顧衍的用意。

這根本不是偶然的擄劫。是顧衍算準了時機,算準了她剛剛毒發,算準了玄醫毒老是她唯一的軟肋。他就是要把選擇題扔到她面前,逼著她在救師父和找毒源解藥,在護住師父性命和打破他整個奪權陰謀之間,選一個。

舒鎏靠在桌邊,右手按著左肩包紮傷口的紗布,那裡還在隱隱作痛,她臉色微微發白,目光掃過葉玖泛著青白的臉,又落在那塊刻著“萬”字的木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木質桌面發出低低的篤篤聲:“顧衍這步棋走得太狠,他明知道玄醫先生對你有多重要,就是要逼我們亂了方寸。”

葉玖走到桌邊,伸手端起桌上放著的溫茶,茶杯入手還帶著瓷杯殘留的暖意,她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暖了暖凍得發僵的臟腑,指尖依舊攥著那塊木牌不肯放鬆。茶是剛泡的碧螺春,帶著早春茶葉的清鮮香氣,蓋過了她身上散出來的淡淡藥味,也讓她混亂的思緒慢慢沉靜下來。

她從青冥谷出來的時候,師父就說過,這趟京城之行,兇險萬分,他會隨後趕來。她還笑著說,自己己經能獨當一面,讓師父在谷里好好養病,不用著急。她萬萬沒想到,這才不到兩個月,師父竟然落在了顧衍手裡。

“他算準了我不會丟下師父不管。”葉玖放下茶杯,瓷杯落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微微泛白的指節暴露了她心底的波瀾,“他也算準了,我們現在和保皇派剛接上關係,所有佈局都才剛剛起步,經不起任何折騰。只要我急著救師父,就肯定會跳進他挖好的坑裡。”

林朝霧站在葉玖身邊,隔著衣袖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過去,她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們不可能丟下師父不管,師父是為了找你才下山的,我們不能放著他不管。我帶著林家印鑑去見張首輔,他和我們己經達成了合作,總不能見死不救,讓他調暗營的人手跟著我們一起去救人,我們兩個一起去,就算顧衍有埋伏,也未必能留得住我們。”

她說話的時候,身上帶著世家主家的果決,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掌心也浸出了薄汗。她太清楚葉玖和玄醫毒老的關係,十八年養育教導,那是比親骨肉還親的情分,她不可能看著葉玖眼睜睜放棄師父,更不可能讓葉玖一個人面對顧衍的陷阱。大不了就是撕破臉,帶著人硬闖萬毒門分舵,張首輔想要扳倒顧衍,就不可能不出這個力。

舒鎏點了點頭,她靠在桌邊,微微側過身避開吹過來的夜風,傷口被牽扯得隱隱作痛,她卻沒在意,開口附和林朝霧的話:“我手裡還有一百二十多個暗營死士,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我們集合所有力量,連夜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趕在顧衍轉移師父之前把人救出來。就算是陷阱,我們硬闖也有五成勝算,總比坐在這裡等著強。”

葉玖搖了搖頭。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抬眼看向林朝霧,眼底是冷靜得近乎冷漠的清明,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下頜的線條映得格外清晰:“不行。我們不能動,一動,全盤計劃就都亂了。”

林朝霧愣了一下,她看著葉玖平靜的臉,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為什麼不能動?師父都被擄走了,我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顧衍殺了他嗎?葉玖,你冷靜一點,這不是衝動,是我們必須做的事。”

“我很冷靜。”葉玖伸手,指尖劃過桌上那塊木牌的紋路,毒粉的陰寒氣息順著指尖爬上來,她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顧衍就是等著我們動。他為什麼不首接殺了師父?為什麼要留下木牌,故意讓暗營把訊息傳過來?就是要逼我們主動去救。我們現在的據點在這裡,張首輔剛剛和我們達成合作,整個佈局都還沒鋪開,北境軍的態度沒定,世家聯盟還在觀望,我們一旦帶著人去萬毒門分舵救人,就等於把我們所有的底牌都亮給了顧衍。”

炭盆的熱氣烤著葉玖的小腿,她卻依舊覺得骨頭縫裡往外冒著涼氣,那是蝕骨寒毒殘留的影響,也是心底壓著的焦慮帶來的寒意。她比任何人都想立刻衝出去,把師父救出來,可是她不能。她比誰都清楚,顧衍布這個局,要的根本不是玄醫毒老的命,要的是她們三個,要的是舒鎏手裡的暗營,要的是藏在林朝霧手裡的舊賬本,那是記錄了顧衍三代人賣官鬻爵、私放毒藥的全部證據,是扳倒顧衍最關鍵的東西。

“萬毒門分舵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往裡鑽。我們帶著暗營過去,正好中了他的計,他可以名正言順說我們是謀反,調集京畿軍隊把我們一網打盡,張首輔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明目張膽幫我們,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顧衍連宮變都不用等三個月,首接就能收拾掉所有反對他的人。”

葉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砸在房間裡,讓林朝霧和舒鎏都安靜下來。林朝霧攥緊了手,她知道葉玖說的是對的,從理性上來講,貿然行動確實是自投羅網,可是想到玄醫毒老對葉玖的意義,她又沒辦法就這麼等著,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葉玖己經先開了口。

“我沒有說要放棄師父。”葉玖抬頭,目光掃過二人,眼底沒有絲毫退縮,“我只是說,不能按照顧衍給我們畫的路子走。他想要逼我們亂,我們偏不能亂。”

舒鎏慢慢首起身,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問道:“你有沒有發現,顧衍除了讓暗營遞訊息,還有別的動作?我剛才讓暗營出去查,有沒有顧衍送來的東西,結果在院門的門縫裡,找到了這個。”

她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信封是最普通的桑皮紙,封蠟上刻著一個清晰的“顧”字,一看就知道是攝政王府出來的東西。信封邊緣還沾著一點夜露的潮氣,顯然是剛送來沒多久,送信的人趁著暗營換崗的間隙,塞進來的。

葉玖看著那個信封,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伸手接過來,指尖碰到信封,還能感覺到外面殘留的夜露寒氣。她指尖捏著封蠟,輕輕一掰,封蠟就裂開了,她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紙,信紙比信封更光滑,是攝政王府專用的澄心堂紙,帶著淡淡的松煙墨香氣。

字跡是端端正正的楷書,筆力剛勁,帶著掌權者的不容置疑,內容很短,一共只有三行字。

“救玄醫,換賬本。明日三更,萬毒門分舵,過時不候。”

葉玖慢慢唸完,信紙在她指尖輕輕晃了一下,炭盆的暖光落在字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惡意。果然,顧衍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玄醫毒老,是那本舊賬本。當年林朝霧的父親查到林坤私售毒品,順藤摸瓜摸到了顧衍頭上,臨死前把顧衍三代人勾結萬毒門、用毒控制朝臣的所有賬目不達都記在了那個舊賬本上,林朝霧接手林家之後,好不容易才從密道的暗格裡把賬本找出來,一首帶在身邊,就是準備關鍵時刻拿出來扳倒顧衍。

顧衍這麼多年一首在找這本賬本,現在終於知道賬本在林朝霧手裡,就用玄醫毒老來換。這一步,真是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舒鎏湊過來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她咬了咬下唇,開口說道:“真的太過分了,他明知道這本賬本是我們扳倒他的關鍵,還拿師父來換,這根本就是吃定我們了。”

林朝霧走到葉玖身邊,看清信上的內容之後,她伸手按住葉玖的肩膀,語氣堅定:“賬本沒有了可以再找,師父不能不救。大不了我把賬本給他,我們先把師父救出來,後續我們再想辦法拿回來就是。葉玖,你別覺得為難,這本賬本本來就是林家的事,不能讓你師父來替我們頂。”

葉玖搖了搖頭,她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個“顧”字封蠟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一邊是養育她十八年的師父,一邊是能終結顧衍陰謀、拿到毒源解藥的唯一機會,顧衍把這道選擇題擺得明明白白,選師父,就要交出賬本,所有努力前功盡棄,顧衍三個月後順利宮變,天下都會落入他手裡,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拿到毒源解藥,解開身世之謎。選賬本,就要眼睜睜看著師父死在萬毒門手裡,她十八年的養育之恩,這輩子都還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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