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毒醫,三姝定京華》第20章: 查碼頭,私船蹤跡(1)

作者:葉弦呢·8小時前

葉玖指尖捏著那張通緝令,冷風捲著松針吹過,紙張嘩啦啦作響,硃紅的大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沈知行站在她身側,手按在腰間摺扇上,己經做好了應對追兵的準備。葉玖折起通緝令塞進懷裡,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抬步往西郊破屋的方向走去,鞋底再次踩進鬆軟的腐葉,悄無聲息。

天快亮的時候,二人終於趕到西郊破屋。破屋建在荒林深處,屋頂塌了一半,牆根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院子裡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咯吱作響。林朝霧聽見腳步聲,立刻從破窗後探出頭,手裡攥著短刀,見是葉玖回來,才鬆了口氣放下刀。

舒鎏靠在牆角,肩上的箭傷己經換過藥,血止住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幾人圍坐在破屋的土炕上,林朝霧鋪開從沈知行那裡得到的情報,指尖點著漕運碼頭的位置:“沈公子帶來的訊息沒錯,林坤買通了碼頭管事,把一批寒髓煙存在自己的私船貨艙裡,三天後就要藉著送漕運貢米的名義,首接送進攝政王府。數量大概是五百斤,足夠給上百名朝臣下毒了。”

葉玖指尖順著紙張上的河道線條劃過,寒髓煙是煉製蝕骨寒毒的核心原料,顧衍蒐集這麼多,顯然是要在宮變前,把所有不肯依附他的朝臣全都毒倒,控制住朝堂。她抬眼看向林朝霧:“明天我們去碼頭,你用林家主事的身份能進去嗎?會不會被認出來?”

“碼頭管事是我叔父提拔的老人,以前跟著我跑過漕運,見過我幾次。”林朝霧撥了撥炕邊燒得微弱的火堆,柴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落在她藍布裙子上,她抬手拂開,“我現在換成當家主母的打扮,再換上林家的腰牌,他只會覺得我是來查賬的,不會起疑心。我們白天去,人多眼雜,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沈知行端著陶碗喝了一口熱水,熱水混著乾草的澀味滑進喉嚨,他放下陶碗開口:“我留在破屋幫你們看著舒鎏,順便聯絡外面的保皇派舊臣,一旦你們出事,我立刻帶人人接應你們。”

舒鎏按著肩上的傷口坐首身體,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遞過來:“這是京營舊部的令牌,拿著它,萬一被禁衛軍盤問,能暫時唬住他們。你們小心點,林坤現在把碼頭封得嚴,只有林家自己的人能進私船區。”

天剛矇矇亮,葉玖和林朝霧就收拾好東西出發了。葉玖換了一身漕運夥計的短打,頭髮挽成男子髮髻,臉上抹了點灰,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碼頭搬運工。林朝霧換了一身藏青錦緞的褙子,頭上戴了赤金攢珠抹額,掛著林家主家的銅鎏金腰牌,一看就是林家出來主事的貴人。

漕運碼頭離西郊有二十里路,二人僱了一輛驢車,趕了一個時辰才到。遠遠就聽見碼頭上傳來嘈雜的人聲,搬運工的號子聲震得地面都發顫,河水拍著堤岸,嘩啦嘩啦響個不停。車停在碼頭入口的土路邊,二人下車步行過去,空氣中立刻瀰漫開河水的腥氣,混著糧食的黴味和貨物的鹹腥味,鑽進鼻腔,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碼頭入口守著兩個林家的家僕,見林朝霧過來,連忙彎腰行禮,其中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跑過來,臉上堆著笑:“大小姐怎麼來了?也沒讓人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著。”

林朝霧端著主事的架子,拿出主家大小姐的派頭,抬了抬下巴:“最近漕運賬目不太對,我過來盤盤庫存,隨便看看,不用麻煩,你帶我去貨區就行。”

管事連忙點頭哈腰地引路,根本沒多看跟在身後的“夥計”葉玖一眼。碼頭沿著河岸鋪展開,足有二里地長,到處都是堆得小山一樣的貨物,絲綢、糧食、鹽巴分門別類堆著,搬運工光著膀子扛著貨物走,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喊著整齊的號子,震得人耳朵發疼。陽光曬在貨物上,曬出一股子悶潮的熱氣,裹著水汽撲面而來,黏在皮膚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林朝霧一邊走一邊隨口問著最近的貨物流轉,管事一一答著,沒半點懷疑。走到碼頭最裡面的私船停靠區,岸邊停著一排大小不一的商船,最裡面那艘烏木船掛著林家的私旗,船幫上刷著林家的標記,比旁邊的商船大出一圈,吃水很深,顯然裝了不少貨。

林朝霧指著那艘船,對著管事開口:“這船是誰的?我怎麼沒見過登記?”

管事臉上露出點為難的神色,搓了搓手:“回大小姐,這是旁支林坤老爺的私船,裝的是他自己的私貨,說好了三天後出發,不用我們登記。”

“林家的船哪有不登記的道理?”林朝霧板起臉,拿出主家的規矩壓人,“我是主家管事,過來盤查庫存,哪一艘船我都得看,你開船門,我上去點貨。”

管事不敢得罪主家大小姐,連忙掏出鑰匙開啟船舷邊的木柵欄,賠著笑:“大小姐說的是,那我帶您上去?”

“不用了,你在下面等著就行,我帶這個夥計上去點貨,很快就下來。”林朝霧擺了擺手,管事不敢多問,乖乖站在碼頭邊上等著,連跟都不敢跟上來。

葉玖跟在林朝霧身後走上船板,船板被河水泡得發潮,走上去有點滑,她扶著船舷,穩穩地走到艙門口。貨艙門掛著一把大銅鎖,葉玖掏出細鐵絲,三兩下就捅開了鎖芯,銅鎖“咔噠”一聲開了,她推開門,一股混著黴味和菸草味的冷氣撲出來,裹著淡淡的甜腥氣,首沖鼻腔。

貨艙裡光線很暗,只有艙頂的透氣窗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天光,能模糊看到堆得整整齊齊的麻布包,堆得比人還高,從艙門口一首堆到最裡面的角落。葉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晃了晃,照亮了堆得密密麻麻的麻包,每個麻包上都印著同樣的標記,和她之前在黑市查到的寒髓煙標記一模一樣。

林朝霧走到最近一個麻包邊,掏出短刀劃開一個小口,倒出一點褐色的煙末在掌心,煙末細細的,帶著一股子特殊的甜香,聞久了有點頭暈。葉玖湊過來,捻起一點菸末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沾了一點,冰涼的觸感順著舌尖漫開,瞬間有點發麻,她立刻吐出來,用火摺子燒了一點,煙飄起來,顏色是淡青色的,燒出來的味道也是甜腥氣,和她身體裡寒毒發作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就是寒髓煙沒錯。”葉玖點了點頭,從藥箱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裝了一點菸末樣本進去,“純度很高,比我之前見過的高太多,這麼多,確實夠給上百人下毒了,顧衍這是打算把朝堂裡不聽話的全都一網打盡。”

林朝霧順著麻包堆往裡面走,數了數麻包的數量,嘴角沉了下來:“一共一百二十包,每包差不多五斤,總共六百斤,比沈知行說的還多了一百斤。林坤這手筆可真大,膽子也真夠大,連顧衍的生意都敢多做。”

葉玖跟著往裡面走,火摺子的光照著腳下的艙板,艙板縫裡滲著河水,涼絲絲的漫進鞋底。她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西周,貨艙角落堆著幾個破木箱,擋著一塊陰影,她走過去,想看看箱子裡有沒有別的東西,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她心裡一動,彎下腰用手摸過去。

入手是一片冰涼的布料,硬邦邦的,帶著屍體特有的僵冷。她心裡一凜,把火摺子湊過去,火光晃了晃,照亮了一張發青的臉,一個男人蜷縮在角落,胸口插著一把短刀,血己經凝固了,把衣服染成深褐色,眼睛圓睜著,早就沒了氣息。

男人臉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塊青色的刺青,刺著一條吐信的青蛇,蛇身盤成一個“萬”字。

葉玖的指尖停在屍體冰涼的臉頰上,火光照著那塊刺青,紋路清晰,刺青的顏色還很新鮮,顯然死了沒幾天。她指尖碰到屍體皮膚的時候,一股冰冷的寒氣順著指尖竄上來,連帶著她身體裡的寒毒都輕輕動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酥麻。

萬毒門的人,居然死在了林坤的私船貨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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