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毒醫,三姝定京華》第75章:商會分裂,利益動搖(1)

作者:葉弦呢·7小時前

張主事膝蓋一軟,又要下跪,袍角掃過桌邊的油燈,燈油晃出一圈淺淺的波紋,沾溼了桌角的宣紙。林朝霧抬起手,按住桌面,指尖壓在那片沾了燈油的紙上,目光掃過面前三個忐忑不安的老人,聲音不急不緩,說出了自己的答覆。

門外廊下又進來兩個主事,分別是趙主事和周主事,都是江南商會最早跟著林朝霧祖父打拼的老人,年齡比張主事還要大上幾歲。五個人坐滿了半張桌子,棉袍上沾著夜露的潮氣,混合著每個人身上的汗味,在密閉的密室裡發酵。葉玖靠在石壁邊,鼻尖縈繞著這些混雜的氣味,指尖搭在腰間的皮質藥囊上,視線掃過每一張寫滿惶恐的臉,不動聲色地記下每個人的微表情。

“大小姐,張主事說的沒錯啊。”張主事身後的李主事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卑微的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顧攝政王說了,只要我們交出舒公主和葉姑娘,再把你綁了送進攝政王府,他就保證江南商會所有人的產業分毫不動,我們的分紅也跟以前一樣,一分不少。這是給我們最後一條活路了,我們實在是不能不選啊。”

王主事跟著點頭,手指攥著袍角,指節都泛了白:“我們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剛滿月的重孫,要是跟著林家落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啊大小姐,我們擔不起這個。您就當可憐我們,成全我們這一回吧。”

油燈裡的燈芯炸了一下,濺起一點火星,落在桌面上,瞬間熄滅,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焦味。林朝霧看著這三個擠在一處,連勸帶逼的老人,指尖慢慢收緊,按得那片浸了燈油的宣紙起了褶皺。這些人,她都記得。張主事當年在江南發大水,全家人都餓暈在碼頭,是祖父路過,給了他們糧食,又把他招進商會,從一個管賬夥計一步步升到主事,現在管著江南最大的米糧分號,每年拿的分紅能養三個家族。

李主事當年欠了高利貸,債主要把他女兒賣去窯子,是林家拿出銀子幫他還了債,又把他的女兒安排進林家繡坊做事,現在也成了家,日子過得安穩。王主事更不用說,當年商船出事,他欠了一屁股債,跳江自殺被林家的貨船救了,祖父不僅沒讓他賠錢,還重新給了他一條船讓他東山再起。

想到這裡,林朝霧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慢慢沉下去,只剩下一片清明的冷。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顧衍封了漕運,放話要株連整個江南商會,這些靠著林家起來的人,本來就是靠利益聚在一起,大難臨頭各自飛,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顧衍真說過,只要交出我們三個,就不動你們的利益?”林朝霧靠在椅背上,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張主事連忙點頭,像雞啄米一樣:“真的真的,是攝政王身邊的親衛親自上門說的,千真萬確,我們不敢騙您。”

林朝霧伸出手,從桌下的木匣裡拿出五疊銀票,推到桌子中央,銀票特有的油墨味混著燈油的味道散開,每張都是一千兩的面額,整整齊齊碼成五堆。“這是今年上半年漕運分賬,提前提出來了,三成紅利,一分不少,都在這裡。”

五個主事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想到林朝霧會是這個反應。趙主事皺著眉,抬起頭看著林朝霧:“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都要跟你劃清界限了,怎麼還能拿你的分紅?”

“該是你們的,就是你們的。”林朝霧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五個人的臉,每一個都看得清清楚楚,“當年我祖父帶著你們起家,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林家有難,我不道德綁架,願意留下來跟我一起扛的,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以後不管顧衍掌權還是怎麼樣,我們一起想辦法守住產業。要走的,拿了分紅,現在就可以走,我林朝霧絕不攔著,也絕不會記恨。”

她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不過我有句話,醜話說在前面。你們今天走,跟我劃清界限,顧衍現在說不動你們的產業,你們真以為他會說話算話?他今天能逼著你們賣主求榮,明天就能找個別的罪名,把你們的產業全都吞了。他要的從來不是我林朝霧的命,也不是舒鎏的命,他要的是整個江南商會的漕運和銀子,要的是給他三個月後的宮變攢糧草。你們今天把我賣了,他拿了漕運,回頭就會把你們啃得骨頭都不剩,到時候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張主事臉上的惶恐淡了些,卻還是搖了搖頭,伸手把自己那堆銀票抓在了手裡,指尖都有些發抖:“大小姐,我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可是我們等不到那一天了。現在不答應,明天玄衣衛就會上門抓我們全家,我們實在賭不起。謝謝你的分紅,我們……我們只能走了。”

李主事咬了咬牙,也伸手把銀票抓了過去,揣進了自己懷裡:“大小姐對我們的恩,我們這輩子記下了,下輩子做牛做馬再還。現在我們真的只能走了,求你別怪我們。”

王主事看著兩個人都拿了,咬了咬牙,也伸手把自己那堆銀票拿了,低著頭不敢看林朝霧:“我……我也走,我全家都在城裡,我不能讓他們跟著我送死。”

三個人都拿了銀票,剩下趙主事和周主事坐在那裡,沒有動。趙主事抬起頭,臉上的皺紋都皺在一起,看著林朝霧:“大小姐,我老頭子活了七十多了,早就活夠了。當年老太爺救過我的命,我這條命就是林家的,今天我不走,我留下跟大小姐一起扛,就算死,我也死得踏實。”

周主事跟著點頭,手按在桌面上,語氣堅定:“我也不走,當年我兒子得了急症,是林家請了最好的大夫救回來,現在女兒還在林家的商行做事,我不能這個時候走。我留下,跟大小姐一起幹。”

密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走的人拿了錢,留的人表了態,氣氛反而比剛才更凝重。葉玖看著那三個揣著銀票,渾身都透著侷促的主事,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早走早乾淨,忘恩負義的東西,留下了我們也不敢用。”

張主事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只是對著林朝霧拱了拱手:“那……那我們就告辭了,大小姐多保重。”

林朝霧點點頭,對著舒鎏使了個眼色,舒鎏走到牆邊,拉開密道的門,密道里傳來潮溼的冷風:“從密道走,出去就是後門,外面停著三輛馬車,你們各自上車走吧。”

三個人再次拱手,低著頭,順著密道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裡。趙主事看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造孽啊,好好的江南商會,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葉玖走到透氣孔邊,對著外面打了個手勢,讓外面的暗哨放行。透氣孔外飄進來夜的寒氣,混合著街上巡夜士兵的腳步聲,靴子踩在溼滑的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咯吱聲。葉玖側耳聽著,聽著那三個人的腳步聲順著後院的小路走到後門,後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又慢慢合上。

密室裡,林朝霧正在跟趙主事和周主事說話,聲音平穩,安排著接下來的事:“趙伯伯,你明天一早就回江南,把那邊的私港都整理一下,把能動的船都調到近海等著,我們接下來要從私港走貨。周伯伯,你去聯絡各個分號,把能變現的銀貨都兌成現銀,我們接下來要養著暗營,還要打點關節,需要不少銀子。”

兩個人都點頭應下,趙主事站起身:“大小姐放心,我們明天一早就走,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就在這時,透氣孔外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密室裡。緊接著,是兵器入肉的悶響,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密室裡一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葉玖對著舒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院子裡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鑽進鼻腔,腥甜的氣味讓人忍不住皺眉。

一個暗營士兵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渾身沾著夜露,單膝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冷意:“姑娘,出事了。那三個剛走出後門,就被埋伏在外面的玄衣衛殺手攔住了,三個人都被抹了脖子,屍體被抬到了東大街鬧市口,扔在街口,現在巡夜計程車兵己經發現了,正在往那邊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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