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去拿。”沈歲歲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沈建國猶豫了一下,拄著木棍走進屋。
沈老太皺起眉頭。“拿什麼憑證?母子之間的事,還要憑證?”
沈建國很快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塊窄窄的布條。布條上用木炭寫著:臘月十七,野兔兩隻換雞仔兩隻。旁邊有兩個手印。
“娘,您看。”沈建國把布條遞到沈老太面前。“這是我跟老趙家的憑證,雞是我個人換的。”
沈老太掃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一塊破布條能說明什麼?”
王翠花突然伸手,一把搶過布條。
“讓我看看!”她攥住布條的兩頭,就要往兩邊撕。
沈歲歲撲了上去。
她的小手死死抓住王翠花的手腕,指甲嵌進對方的皮膚裡。
“二嬸,這是我爸爸的東西!”
王翠花吃痛,手一鬆。沈歲歲把布條奪過來,往身後一藏。
“你這個賠錢丫頭!”王翠花瞪著她。
“翠花!”沈建國上前一步,聲音驟然拔高。“你碰我女兒試試!”
王翠花被他的眼神逼退半步,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再動手。
沈歲歲把布條塞回父親手裡,仰頭看著沈老太。
“奶奶,雞窩旁邊的木樁子上,還釘著一張紙條。”她的聲音奶聲奶氣,卻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那是張爺爺幫我們登記的養雞記錄,上面寫了母雞的數量和換來的日期。”
沈老太的臉色變了。
“你們還去找張鐵柱登記了?”
“是我讓秀娥去登記的。”沈建國說。“村裡規定,家養的雞鴨都要上報隊裡。這不是偷偷摸摸的事。”
沈老太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張鐵柱走進院子,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建國,我聽說老太太過來了。”他掃了一眼眾人,把本子翻開。“正好,上個月的養殖記錄在這裡。”
他指著本子上的一行字:“沈建國,母雞三隻,臘月十七換入兩隻,正月初四換入一隻。來源:自行打獵所得野兔和兔皮。”
“老太太,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張鐵柱把本子遞到沈老太面前。“這三隻雞是建國個人勞動換來的,不是集體分配的,也不是沈家公中的。”
沈老太盯著本子看了好半天,最終一言不發地收回了目光。
她拄起柺杖,轉身就走。
沈狗蛋愣愣地跟在後面。王翠花咬著牙,最後一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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