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把那幾張撕碎的紙撿起來,在引擎蓋上拼了拼。
“這是調令。”他拼出其中一張的右上角,“抬頭寫著‘青山縣建築隊’。”
沈建國走過去,幫著把碎紙片一塊一塊拼起來。
拼了十幾分鍾,大概能看清內容了。
調令日期是七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內容是“茲調沈建國同志回青山村,原崗位由他人接替”。
落款處有個印章,印泥顏色是紅色,跟鐵盒裡殘留的一樣。
沈建國盯著那個日期,手指抖了一下。
“七五年六月二十二日。”他的聲音很啞,“就是那天,廠裡突然通知我,說我不符合用工條件,讓我收拾東西回村。”
沈歲歲拿起那張拼好的調令,看著落款處的印章。
“爸,你當年離開建築隊的時候,廠裡有沒有給你調令原件?”
沈建國搖頭。“沒有。他們只是口頭通知我,讓我第二天就走。”
張鐵柱把其他碎紙片也拼了拼,又拼出兩張。
一張是空白的調令表格,另一張上面寫著“沈建國不適合繼續留用,建議調回原籍”。
沈歲歲把三張碎紙拍了照,又把鐵盒翻過來看了看。
盒底刻著一行小字:“青山縣建築隊行政專用。”
她抬起頭,看著沈建國。
“爸,你被調回青山村,不是因為你不符合用工條件。”她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是因為有人故意把你趕走,不讓你繼續盯著趙德山。”
沈建國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張鐵柱把碎紙片收好,裝進口袋。“咱們得趕緊把這些東西交給趙公安。”
沈建國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到橋頭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歲歲,你說那輛卡車為什麼停在這兒?”
沈歲歲回過頭,看著那輛橫在橋上的卡車。
“他們本來是想在這兒攔住咱們,可看見咱們有兩輛車,就放棄了。”她頓了一下,“留下這些東西,是想讓咱們知道,他們一直在盯著咱們。”
老劉從駕駛室裡出來。“沈師傅,咱們現在怎麼辦?”
張鐵柱看了看橋,又看了看卡車。“這車沒法挪開,咱們得繞路。”
沈建國點頭。“繞南邊那條路,直接去縣公安局。”
三個人上了車,老劉調轉車頭,沿著另一條路往縣城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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