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還沒亮，村裡的鞭炮就響了起來。
周凡被吵醒時，秦若蘭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伸手一摸，被窩裡還有餘溫，枕頭上留了一張紙條，壓在手機下面：
“我先回縣裡處理些股份的事，初五再來。你少抽點菸，若蘭。”
周凡把紙條摺好，塞進抽屜裡，起床洗漱。
水龍頭裡的水凍得刺骨，他洗了把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剛把白大褂套上，門就被敲響了。
“周大夫，新年好！”是顧清泠的聲音，清亮爽脆。
周凡拉開門，顧清泠站在門口，穿了一身嶄新的警服，外面套著件深藍色的棉大衣。
頭髮盤在帽子裡，露出來的脖頸白得像雪。
她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袋速凍餃子、一條臘肉、一捆韭菜。
“顧警官，新年好。”周凡笑著讓開路，“怎麼這麼早？”
“巡邏，順便給你送點年貨。”顧清泠把塑膠袋往他桌上一放，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落在凌亂的診床上，又看了看他還沒來得及換的床單，嘴角似笑非笑地翹了一下。
“昨晚挺熱鬧？”她問。
周凡面不改色：“昨晚看煙花了，睡得晚。”
“看煙花。”顧清泠重複了一遍，走到診床旁，用手指捏起床單的一角搓了搓。
“這上面可不止煙花味。”
周凡沒接話，轉身去給她倒水。
顧清泠跟過來，靠在藥櫃上，離他很近：“秦若蘭來了？”
“嗯，昨天來的，今早走了。”
“走了就好。”顧清泠接過水杯，抿了一口，“今晚我值班，你要不要來所裡陪我？”
“你一個警察，讓我一個赤腳醫生去陪你值班，不合適吧？”周凡靠在桌子邊，雙手插兜。
顧清泠放下水杯，忽然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拍在他胸口上。
周凡低頭一看，是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臘肉，硬邦邦的，帶著煙燻味。
“這是我家老太婆寄來的，給你嚐嚐。”顧清泠說，“晚上帶著它來所裡，你給我做頓飯，算你陪我值班的報酬。”
周凡把臘肉接過來，沉甸甸的：“行，晚上我去。”
顧清泠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穿厚點，今晚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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