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上，周凡從警務室回到衛生室時，雪已經停了，地上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正打算把院子裡的雪掃了，就聽見門口有人喊他。
“周大夫！”
是宋雨柔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氣喘。
周凡抬頭一看，宋雨柔牽著小朵站在院門口。她穿了件大紅色的羽絨服，襯得皮膚白裡透紅，頭髮盤在腦後，幾縷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
小朵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看見周凡就樂了，鬆開媽媽的手跑了過來。
“周叔叔，新年好！”小朵抱住周凡的腿，仰著小臉笑。
“小朵新年好。”周凡彎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重了，長高了。”
“我今年上二年級了！”小朵驕傲地說。
宋雨柔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大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大夫，我們來給你拜年，不會打擾吧？”
“不打擾，快進屋，外面冷。”周凡抱著小朵往屋裡走，宋雨柔跟在後面，踩著他的腳印走，步伐輕快。
進了屋，周凡把小朵放到椅子上，去給她們倒熱水。
宋雨柔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桶、一盒糖果、一袋水果，還有一條織得細密的灰色圍巾。
“圍巾是我年前織的，你試試。”宋雨柔把圍巾抖開，走到周凡面前，踮著腳給他圍上，又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笑了，“好看。”
圍巾軟乎乎的，還帶著她的體溫和一點淡香。周凡低頭看了看，灰色的毛線裡摻著深藍的線，織的是簡單的元寶針，細密工整。
“你的手真巧。”他說。
小朵在旁邊插嘴：“媽媽織了好幾個晚上呢，還拆了兩次，說周叔叔脖子長，要織長一點。”
宋雨柔的臉微微紅了，輕輕拍了一下女兒的腦袋：“就你話多。”
周凡蹲下來，把圍巾給小朵看：“小朵，你媽媽給我織了圍巾，你想要什麼新年禮物？”
小朵歪著頭想了想：“我想要周叔叔教我認藥材！老師讓我們做寒假觀察作業，我想寫村子裡的植物。”
“好，等天暖和了，我帶你去後山認藥材。”周凡揉揉她的腦袋，“現在先吃飯，你們還沒吃早飯吧？”
“沒呢。”宋雨柔說，“我帶了餃子餡和麵團，借用一下你的灶房，包點餃子吃。”
周凡帶她們去了灶房，宋雨柔繫上圍裙，熟練地和麵、擀皮。小朵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捏著個小麵糰玩。
周凡蹲在灶前生火，火苗舔著鍋底，水慢慢熱起來。
“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過年怎麼不回孃家？”周凡往灶裡添了根柴。
“離了婚，回孃家也是聽閒話。”宋雨柔低著頭擀皮，動作輕快，“還不如來村裡過年，熱鬧，而且……”她抬頭看了周凡一眼，“你在。”
周凡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火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暖洋洋的，眼角有一點細紋，但眼波溫柔得像春日的水。
三個人吃了頓熱乎乎的餃子。豬肉大蔥餡，周凡吃了二十多個，小朵吃了六個就喊飽，宋雨柔一個勁地給他夾，自己只吃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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