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身上畫著圈——不是笨拙的試探，而是有技巧的、被都市磨礪出來的老練。
他翻身把她壓在下面。
這個動作太突然，她驚呼了一聲然後咯咯笑起來，黑絲腿纏上他的腰。
她仰起頭叫了一聲，不再是下午那種從容的叫床，而是一種近乎失控的尖叫。
顯然在他品嚐咖啡的時候她已經在想象這一刻了。
“你下午沒這麼——啊——你故意的——你在懲罰我——懲罰我剛才逗你——好——我認罰——繼續——別停——！”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趴在診床上。
季清漪精心挑選的那個枕套讓她幾乎窒息，她想仰起頭來呼吸卻被他從後面按住後頸輕輕壓回去。
“不許抬頭。這一次你——聽我的。”
窗臺上那盆野白菊的枯莖輕輕搖晃，爐膛裡的火苗被他們的節奏攪得忽高忽低。
她癱在診床上大口喘氣。
她用手臂遮著眼睛躺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是那種被徹底擊垮之後完全放鬆的笑。
“我收回下午那句話。你不是不一樣——你是怪物。一個在村裡當醫生的怪物。”她把手臂從眼睛上拿開，側過頭看著他，“柳溝村的秘密我明白了。不是藥材好，不是政策好，是你這個人好。你把所有人——包括我——都變成了一件事：想要你。”
她從診床上坐起來，把破掉的黑絲從腿上剝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把包臀裙拉好，把羊絨衫套回去。
然後她拿起床頭櫃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這個畫面不會出現在任何報道里。但我會寫進日記裡。不是記者顧漫歌的日記，是女人顧漫歌的日記。篇名就叫——‘柳溝村的男人’。”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裡面是這三天所有的素材，包括今天中午在老井邊拍的。你自己決定刪不刪。素材給你，版權給你。你想讓觀眾看到什麼樣的自己，你自己選。”
她穿上大衣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丹鳳眼裡有饜足，有欣賞，還有一個女記者對一個男人最深的好奇——那種好奇不會因為被滿足而消失，反而會更熾烈。
“報道下週播出。播完後我會再來。不是來採訪——是來檢查你有沒有把我昨晚破掉的那雙絲襪扔進垃圾桶。還有——下次帶更好的豆子來。”她推開門，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印記，紅色圍巾在夜色中像一面燃燒的小旗。他想起她名片上的頭銜——省電視臺新聞中心首席記者。而此刻這個首席記者正穿著破了洞的絲襪，在柳溝村的雪夜裡一個人走回桂花巷。
第二天下午，顧漫歌的採訪全部結束。
她走之前把一張光碟放在周凡桌上。
“這是昨天下午在老井臺上完整錄的那段素材——沒剪輯過的原始影片。你自己看。覺得可以就保留，覺得不行就刪掉。我不用這一段也能做出好的報道。”
她頓了頓，“我昨晚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它留給你。不是作為記者給被採訪物件的底片，而是作為顧漫歌給周凡的一份私人記錄。記錄那個下午，在井邊，陽光很好，山風很輕，我們做了一件比採訪更重要的事。”
她坐上那輛印著省電視臺logo的白色越野車，發動機啟動時她把車窗降下來。
“播出時間定了我發你。到時候看，看看你是怎麼在鏡頭裡被拍成一個傳奇的。不過你已經夠傳奇的了——在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讓一個做了八年記者的女人把所有采訪技巧都忘乾淨了。”
她關上車窗，越野車在村道上碾出兩道筆直的車轍印，往縣城方向駛去。
周凡回到衛生室，把那張光碟放進電腦光碟機裡。
畫面從老井臺的青石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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