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他把她散落在臉頰上的碎髮撥到耳後，“你蒸的饅頭，我從來沒吐過。不是因為你蒸得好——是因為你。鹼放多了的饅頭是苦的，但你做的東西，苦的我也吃。因為在柳溝村，你是第一個給我做飯的女人。第一個，跟別人不一樣。”
李秀娥的眼淚終於決了堤。
她在他懷裡無聲地哭了很久，把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擔心、三年的自卑、三年的期盼全哭溼在他襯衫上。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臉上全是淚痕，但嘴唇彎起一個極柔和的弧度。
“今晚留下來。不是吃完飯走——是留下來，到明天早上。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織毛衣。但我會把炕燒得特別暖。”
他低頭吻了她。
吻落在她唇上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怯怯地碰到他的牙齒——她接吻的技術很生疏，守寡三年，除了他，沒有人碰過她的嘴唇。
但他很有耐心，慢慢引導她，讓她的舌頭找到正確的角度，讓兩個人的嘴唇完全貼合。
她在他吻裡發出極輕極細的嗚咽，不是難過——是終於等到了。
他把她平放在碎花床單上，解開她的棉衣——裡面是一件很舊的白色棉質內衣，洗了無數遍，布料已經發薄了，能隱約看到柔軟的輪廓。
她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敢看他，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脫衣服——雖然這個男人三年前就見過她的身體，但那次是在病中，這次是在愛裡。
他把她的手臂從眼睛上拿開，放在枕頭上。“別遮。你很好看。”
她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的身體是勞動婦女的結實和柔軟——常年揉麵練出的小臂肌肉，常年彎腰燒火練出的腰腹核心，讓她的身體線條有一種不同於都市女人的、被柴火灶薰陶出來的溫暖和韌性。
“別忍。今晚灶房裡只有我們兩個。你叫出來——沒人會聽到。”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積壓了三年的哭腔。
不是疼——是滿足。
叫床的聲音從喉嚨深處釋放出來，比趙翠花更柔更細，但同樣真誠，每一聲都在告訴他“我等了三年”。
高潮時她緊緊抱住他，牙齒在他肩膀上留了一個很淺的牙印——比趙翠花輕得多，但她自己先心疼了，完事後用手輕輕揉著那個牙印說“對不起，咬疼你了吧”，然後低下頭在上面落了一個吻。
一切平靜後，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
灶膛裡的餘火噼裡啪啦地響著，窗外偶爾還有遠處的鞭炮聲。
她蜷在他臂彎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的是一個圓圓的饅頭。
“鹼放對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今晚的鹼，終於放對了。”
第二天清晨，李秀娥比周凡先醒。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去灶膛裡重新生火，把昨晚剩下的餛飩皮包了一屜新餛飩，蒸了一鍋饅頭。
等周凡起床時，桌上已經擺好了豆漿、饅頭、餛飩和一小碟山西老陳醋。
“年初一。”她把筷子遞給他，眼角彎彎的，“三年的第一個年初一——有人陪我吃早飯。”
早飯後，周凡去後山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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