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件洗了無數遍的純棉白色背心,在爐火的暖光下,勾勒出一個常年勞動的女人的身形——結實,勻稱,帶著一股土地般樸素的暖意。
“我這輩子穿過最好看的衣服就是你送我去醫院那天穿的羽絨服。可惜被吐得不能穿了——宮外孕破裂那天吐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舊背心,嘴角有一絲澀澀的笑意,“所以今晚還是隻能穿這個。你別嫌棄。等我攢夠錢了,買一件好看的。”
他伸手把她拉近,手指輕輕撫過她肩頭一道很淺的疤痕——是她在服裝廠學縫紉機時被針扎的,後來感染了留了疤。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把臉埋進他胸口。
“這個疤——”她的聲音悶在他毛衣裡,“你不嫌棄?”
“不嫌棄。”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肩膀,嘴唇正好壓在那道舊疤上,“這是你活過來的證據。”
她的眼淚忽然湧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被戳中了最柔軟處之後無聲的流淚。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了很久,把眼淚全擦在他的襯衫上,然後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了——那種被理解了之後不需要再多說什麼的笑。
她踮起腳尖吻了他。
她的吻很直接很樸實——帶著一股義無反顧的赤誠。
那張舊木板床在她身後,爐火噼啪響著,窗玻璃上的水霧越凝越厚,把月光遮得朦朦朧朧。
她的身體在爐火的暖光下泛著小麥色的光澤。
長期扛米袋、搬化肥練出來的臂膀結實有力,但腰肢依然柔韌。
她小腹上有一道極淡的淺粉色痕跡——宮外孕手術時腹腔鏡留下的小切口,現在已經癒合得幾乎看不見了。他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那道疤上。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嘴角是彎的。
她用沙啞的聲音說:“那道疤你也親——你真的不嫌。”
他抬起頭看她。
爐火的光在她臉上跳動,她的眼睛裡盛著淚也盛著光。
他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碎髮,說了一句:“這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是你扛過來的印記。”
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但身體像被什麼擊中了似的輕輕發顫。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用力抱緊了他。
她的身體被爐火烤得發燙,每一寸皮膚都帶著那種常年勞作養出來的溫熱和韌性。
他抱著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終於放下了所有防備。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開他。
在某個時刻,她忽然翻過身來緊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牙齒咬在他肩膀上留下兩排深深的齒痕。
她哭了——不是默默的流淚,而是嚎啕大哭,把多少年的委屈、壓抑和艱辛全哭在他胸口。
很久之後,哭聲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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