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縣婦聯準備把柳溝村的合作社模式做成全縣的樣板，讓她準備好年底去縣裡做經驗交流。
趙翠花嗑著瓜子說“經驗沒有，瓜子管夠”，宋雨柔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傍晚，宋雨柔去了衛生室。
她沒有提前發微信，只是拎著一個公文包和一個紙袋，推門進來時周凡正在給趙翠花量血壓。
趙翠花看到宋雨柔，把袖子擼下來，說了句“宋主任來了那我先走了”，臨走時在門口回頭看了周凡一眼，嘴型說了兩個字：“晚上。”
宋雨柔在診床邊坐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剪短到了耳根，看起來比年前更幹練也更瘦了。
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一份檔案——是合作社下半年的發展規劃，每一頁都用紅筆做了批註。
“下半年要新增兩個村的入社申請，藥材種植面積要擴到八百畝，藿香初加工廠的手續已經批下來了，下個月動工。這些都寫在規劃裡了。”
她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照片——是宋小朵畫的畫，畫面上一個穿白大褂的叔叔站在桂花樹下，旁邊是一個扎馬尾的小女孩，手牽著手。
畫的右下角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周叔叔，桂花樹又發芽了。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小朵畫的。她說這幅畫要放在規劃書的最後一頁——因為周叔叔看到畫就會回來。”
宋雨柔把照片拿出來放在他手裡，手指在他手心裡停了一下。
“她長高了，換了兩顆門牙，說話不再漏風了。上週帶她去省城檢查視力，醫生說遠視儲備快用完了，要多看綠色植物。我說那正好，媽媽工作的地方有一整座山的綠色。”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後山的黃芩地。
夕陽把她的側影鍍成金色，西裝套裙的剪影在窗框裡顯得格外單薄。
她瘦了很多——離婚之後一個人帶孩子、管合作社、跑專案，所有的精力都被這些事瓜分乾淨了，留給自己的幾乎沒有。
“前夫又來找我了。”
她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雙手抱臂。
“這次不是送戒指，是送了一份財產轉讓協議——說願意把婚前那套房子過戶到小朵名下。他說他不要了，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我回去。”
“我說我不要房子，也不用你養。小朵我自己能養。”
“他說那你到底要什麼？我想了很久——我要的東西，你已經給不了了。”
她從窗臺上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她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裡面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
襯衫的領口開著一顆釦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皮膚。
她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臉頰上，她的臉很燙，眼眶微微發紅。
“我要的是——在我開會開到半夜、小朵睡著了、我一個人對著滿屋子的檔案不知道跟誰說話的時候，有個人能發一條微信問我吃了沒。”
“不需要每天發，偶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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