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痕,一字一字地說:
“你前夫做了什麼事,是他的問題。你不能因為一個人渣,一輩子不敢信任任何人。我不會跟你保證什麼,那些說了做不到的話我不說。但有一句話我說到做到——我永遠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
陳秀蓮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但這次她的嘴角是翹著的。
她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臉往他掌心裡貼,像只小貓一樣蹭著,眼淚全蹭在他的掌紋裡。
“你身上好暖。”她喃喃地說,雙手環住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整個人像是藤蔓一樣纏上來,把他拉向自己,“他從來都是冷的。手冷,心也冷。你是暖的。你哪兒都是暖的。”
“你的手指好長,骨節分明,好看。”她抓著他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摸他的手指,從指根摸到指尖,眼神迷離地看著,忽然把他的手拉到唇邊,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腹,然後抬起頭看他,丹鳳眼裡含著一汪水光,聲音軟得幾乎化在空氣裡,“這樣的手,別浪費了。”
他看著懷裡這個女人,她臉上的羞怯還在,但眼底深處燒著一團火——是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野火。
陳秀蓮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她眼角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樣,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嬌豔。
“你前夫從來不讓你這樣?”他問。
“他不知道什麼是這樣。”
周凡躺在她身邊,把她摟過來。
陳秀蓮順從地縮排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手搭在他胸口上。
兩個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隔壁王桂蘭家傳來的電視聲。
“周凡。”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不再叫“周大夫”。
“嗯?”
“你以後——會來嗎?不是天天來,就是——偶爾來。一個月一次也行,兩個月一次也行。”
她抬起頭看著他,丹鳳眼裡沒有了剛才的拘謹和羞怯,只剩下一種坦誠的渴望。
“我不圖你的錢,也不圖你娶我。我就是覺得——這輩子太苦了,想給自己留點甜。
周凡低頭看著她。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把她白淨的臉照得柔和而清晰。
她的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個被生活傷透了卻還想掙扎著活出一點滋味的女人的全部坦誠。
“好。”他說。
陳秀蓮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深,像是心裡頭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那條繡了白芍花的手帕,塞進周凡手裡。
“這條手帕——我從離婚那天就一直帶著。本來想留給自己當個念想。”她說,“現在給你。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每一針都是我自己繡的。以後你要是看見它,就當我在。”
周凡把手帕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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