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聲音幾乎融化在呼吸裡。
“為了知道你在親近我的時候，心會不會跳得跟我一樣快。”
月光緩慢地移動。她的呼吸從剋制變得急促，從急促變成斷斷續續的顫抖。她沒有閉眼睛——從頭到尾都看著他。
最後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什麼都沒說，只是按得很緊。
很久之後，她才從床上翻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小半瓶藿香純露。
“這是新提取的。揮發油含量百分之零點三二——比上次高了零點零二個百分點。”
她把瓶子放在他手心裡。
“送你。不是當樣品——當私人禮物。以後你每次聞到藿香——就知道是我。”
……
大寒，柳溝村滴水成冰。後山的土地凍得硬邦邦的，季清漪的土壤溫度計顯示地表溫度降到了零下八度。
村道上的積雪被踩實了變成冰，走在上面一步一滑。這天上午，周凡在衛生室裡給趙翠花量血壓。
趙翠花最近血壓有點高——合作社年底分紅的事讓她操了不少心。量完之後周凡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收縮壓一百四十五，偏高。”
“少喝酒，少吃鹹的。” “知道了知道了。”趙翠花把袖子拉下來，坐在診床上翹著二郎腿。
“你每個月都說一樣的話。我就是管不住嘴——秀蓮醃的酸菜太好吃了，我每頓飯都得來一碟。”
“你也別光說我，你看看你自己——眼圈又黑了，昨晚又熬夜了吧？” “昨晚王家溝有人來看急診。”
“王家溝？那個王桂蘭的孃家？誰病了？” “王桂蘭的爹。老慢支發作，喘了一宿。”
“我給他掛了瓶水，今天早上才退下來。” 趙翠花嘖了一聲：“王家溝離咱村好幾裡地呢，這麼冷的天你騎摩托去的？路上結冰，你也不怕摔。”
“桂蘭開的拖拉機，我在後面坐著。” “桂蘭？”趙翠花的眉毛挑了起來，“她那麼晚來找你——不是光為了她爹的病吧？”
周凡沒接話。趙翠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嘴角翹得意味深長。
“我說周大夫——桂蘭最近來找你推拿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每週末雷打不動，有時候週三還加一次。”
“推拿推拿，推著推著就不光是腰上的事了——我說的對不對？” “你血壓高，少操心。”
“我血壓高也是操心操的——操心你。”趙翠花把手從他肩膀上收回來，嘆了口氣。
“行了，我不管。桂蘭是個實在人，大柱不回來，她一個人也不容易。你去吧——她爹病了，你順便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
“不過有一條——今晚你必須來小賣部吃飯。我今天燉了老母雞，給你補補。血壓高的事——明天再說。”
下午，周凡去了王家溝。王桂蘭的爹吃了藥緩過來了，坐在炕上抽菸袋。
王桂蘭在灶房裡燒水，看見周凡進來，忙不迭地搬凳子倒水。 “周大夫——昨晚真是麻煩你了。”
“我爹那會兒喘得臉都紫了，我嚇壞了，要不是你在——”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沒事。老慢支冬天容易發作，以後家裡備個氧氣袋。”
“我在鎮上幫你訂一個，你下次趕集的時候去衛生院拿。” “好。謝謝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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