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漪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很好。我一直想找一個臨床醫學的合作者。林醫生的專業背景合適——她在鎮衛生院的時候處理過很多農藥中毒和職業病病例，對環境和健康的關係有臨床經驗。我明天把資料發給她。”
她把溼筆記本放在診桌上晾著，然後走到他面前。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她身上有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
“你剛才跟林醫生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很溫柔。”她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報告一個客觀觀察。
“不是那種刻意的溫柔——是自然的。你對每一個離開柳溝村的人，都保持聯絡、提供幫助、維繫關係。這不是多情——是重情。”
她摘掉眼鏡放在診桌上，踮起腳尖吻了他。
她的嘴唇還是涼涼的，帶著雨水的清新。
“驚蟄打雷——土壤裡的蟲子開始動了。微生物也活躍了——今年的土壤資料會很好。”
她退後半步，把實驗服的扣子解開。
“但今晚——我不想分析資料。今晚只想分析一件事——你的嘴唇溫度在我吻上去之後，從三十四度升到了三十六度。這個升溫幅度——比我預想的要大。”
她把實驗服疊好放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深綠色的襯衫和卡其色的棉布長褲。
她站在他面前，耳根微紅。
“上次那套淡紫色的——已經穿過很多次了。下次去省城開會，再買一套新的。你想要什麼顏色？”
“你定。”
“那就——深藍色。跟趙姐給你織的那件毛衣一個顏色。”
她的嘴角翹起來。
“不是因為吃醋——是因為那個顏色確實好看。”
她把他拉到診床邊上，又停住了。
“車載實驗室的除溼機壞了，裡面太潮。今晚就在這裡——診床雖然窄，但有你的味道。”
窗外的雨又密了一些，雷聲隱隱地滾過天邊。
診床的彈簧輕輕響了一聲，然後是她的呼吸，貼著耳根，溫熱而急促。
“驚蟄的雷聲——對失眠有影響嗎？”
“有。雷聲會讓人更難入睡。”
“那我今晚可能睡不著。”
她的手指按在他胸口上，聲音裡帶著一點罕見的、軟下來的笑意。
“除非——你幫我消耗掉足夠的精力。”
雨聲蓋過了很多聲音，但蓋不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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