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臺還是那個老井臺，青石的井沿被磨得溜光。旁邊那棵老槐樹比三年前更粗了，枝葉遮住了半邊天。月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灑在地上，像碎銀子。
周凡走到井臺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蘇晚亭坐過去，離他隔了半個人的距離。她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肥皂和太陽曬過的衣服混在一起的那種乾淨的味兒。還有一點點剛才喝過的啤酒的味道。
“周醫生，”她低著頭，手指頭絞在一起，“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周凡沒回答，從兜裡摸出煙來點了一根，火光閃了一下，照出他臉上的輪廓。“我剛才在村口，先去李秀娥家看了一眼。”蘇晚亭忽然說，聲音很輕，“她還住在那兒。”
“嗯。”周凡吐出一口煙。
“她還在等你嗎？”周凡轉過頭看她，眼神里帶著點意外。
“我不是當年那個傻姑娘了，”蘇晚亭抬起頭來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眼圈有點紅，但眼神很堅定，“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不那麼膽小，不那麼害羞，你會不會……”
她沒說完，聲音噎住了。周凡把煙掐滅，放在井沿上。他轉過身來面對著她，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
“會不會什麼？”他問，聲音低下去，像砂紙擦過木頭，粗糲又溫柔。
蘇晚亭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抓得很緊，指關節都白了。“會不會也把我當成你的女人。”
這句話說出來，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三年了，她從鎮衛生院下班回宿舍的每一個夜晚，都在想這句話，想說這句話，但從來不敢。
現在她敢了，因為酒壯了膽，因為月光太軟，因為他的眼睛太深。
周凡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手指穿過她的短髮，扣在她後腦勺上，微微用力，把她的臉抬起來。
“你知道當我的女人意味著什麼嗎？”他問。
“知道。”蘇晚亭的聲音發顫，但眼神沒躲。
“意味著你不能獨佔我，意味著你要和別人分享，意味著我隨時可能被別的女人叫走。”周凡的手指在她後頸上輕輕摩挲著，觸感粗糲又溫柔，“你能接受？”
“我三年都在想這個問題，”蘇晚亭眼淚掉下來了，但臉上在笑，“我想了三年，想通了。我不要獨佔你，我只要你記得，有一個人從實習生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喜歡到現在，這輩子可能就喜歡你一個人了。”
周凡沒再說話。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深，也很慢，帶著月光的溫度和啤酒的微苦。
蘇晚亭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嘴唇溫柔地碾過她的，那種觸感讓她渾身都在輕輕發抖。
她沒有躲，反而微微仰起臉，笨拙地回應著。
他的手掌穩穩地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她貼在他胸口上，隔著薄薄的連衣裙，感受到他胸膛的熱度，還有那一下下沉穩的心跳。
“周醫生……”她在換氣的間隙輕輕喊了一聲，尾音有些發顫。
“還叫周醫生？”他低聲說。
蘇晚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臉更紅了，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周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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