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見孟婉清正蹲在地上理一堆布料。
她穿了一件淺青色的旗袍,頭髮用一根筷子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蹲下去的時候旗袍裹著臀部的弧度撐得滿滿的,腰身細得像一掐就能握住。
他抬手敲了敲門。
孟婉清站起來轉過身,看見門外的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後嘴唇抿了抿,壓住想往上翹的嘴角,快步走過來開門。
門一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就湧了出來。
“來了。”她說,聲音壓得很平,但眼睛裡的光是壓不住的。
“嗯。”周凡跨進門,目光在她身上從頭到腳轉了一圈,“新衣服?”
“自己做的。”孟婉清把門關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兩個人離了不到一尺遠,她得微微仰頭才能看他的臉,“好看嗎?”
“好看。”周凡伸出手,手指勾了一下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朵後面去。指腹擦過她的耳垂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她沒躲,就那麼站著讓他碰。
“瘦了。”周凡說。
“忙的。”孟婉清轉身往店裡走,“來看看我的店。”
店面不大,一眼就能看全,但她還是帶著他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兩臺縫紉機、人臺、線架、布料、改成半成品的衣服。
她講這些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是一種把日子攥在自己手裡的踏實感,像一個農民帶著客人看自己種的莊稼。
“這個月接了多少活?”周凡問。
“四十多件。”孟婉清嘴角翹起來,“上個月三十件,上上個月十二件。”
“漲得挺快。”
“老街的阿姨們幫我介紹的,她們跳廣場舞的時候穿著我改的衣服去,別人問哪裡買的,她們就說是婉清改衣鋪改的。”她笑了一下,“比打廣告還管用。”
周凡靠在縫紉機旁邊的牆上,看著她說話的樣子。
孟婉清很容易害羞,但害羞的同時她不會躲,她會咬咬嘴唇,臉微微紅一下,然後大大方方地該說什麼說什麼。
“你吃飯了沒?”她忽然問。
“開完會吃了點,不飽。”
“我做了。”她轉身走到店後面,推開一扇小門,“進來。”
店鋪後面是一個很小的隔間,是她住的地方——一張一米二的床、一個小冰箱、一個電磁爐和一摞碗碟。
空間窄得轉不開身,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頭還擺了一瓶插著野花的玻璃瓶。
電磁爐上燉著一鍋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旁邊的盤子裡碼著幾個白白胖胖的饅頭,還冒著熱氣。
“饅頭自己蒸的?”
“嗯。”孟婉清蹲下去從碗櫃裡拿碗,“跟李秀娥學的。上次回村裡送衣服,去她家坐了坐,她教我的。”
周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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