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注意，年紀輕輕的別把身體熬壞了。”喬芸的手指從頭頂揉到太陽穴，再揉到後腦勺，反覆幾次，洗髮水的泡沫順著頭皮往下流，她的手掌包著他的後腦勺，拇指按在風池穴上，緩緩用力。
周凡閉著眼，感受著她的手指在頭皮上游走，熱水的蒸汽混著洗髮水的薄荷味，整個人的疲憊都被揉散了。
“你這手法，趕上專業按摩了。”
“理髮店光會剪頭髮不行，服務得跟上。”喬芸的手指移到他的肩膀，隔著圍布開始揉捏，虎口卡在斜方肌上，拇指按壓著肩井穴，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你這肩膀硬得跟石頭似的，平時多活動活動。”
周凡悶哼了一聲，說不清是疼還是舒服。
喬芸繼續按著，手指從肩膀揉到手臂，再回到肩膀，反覆了五六分鐘才停。
她把他扶起來，用毛巾裹住他的頭擦了擦，然後拿起吹風機給他吹頭髮。
暖風吹在頭上，她的手指在髮間穿梭，指尖不時刮過他的頭皮，帶著吹風機的熱度，癢酥酥的。
“好了。”喬芸把圍布解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髮，拿鏡子給他照著後腦勺，“看看，滿意不？”
周凡對著鏡子看了看，頭髮理得乾淨利落，鬢角修得齊整，後腦勺推得層次分明，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滿意，喬姐手藝沒得說。”
“那是。”喬芸拿毛刷子掃了掃他脖子上的碎髮，刷毛掃過皮膚，周凡又縮了一下脖子，她笑出聲來，“你這人怕癢。”
“正常人都怕。”
喬芸去櫃檯後面洗了手，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個暖水袋，塞到他手裡：“捂著，外頭冷。”
周凡接過來，暖水袋燙燙的，他看了一眼外頭，雪還在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掏出錢包問多少錢，喬芸擺了擺手：“十五。”
“這麼便宜？”
“鎮上的價，能貴到哪兒去。”喬芸收了錢，把零錢找給他，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你手怎麼這麼涼？血氣不足啊。”
“天生的。”
“那得多注意。”喬芸看了他一眼，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屋裡的暖氣一下子聚得更足了，“要不你先坐會兒，等雪小了再走？這天氣騎車回去，凍死你。”
周凡看了看窗外，雪確實下大了，鵝毛似的往下飄，門口的水泥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行，叨擾了。”
“叨擾啥，我一個人也閒著。”喬芸把理髮椅轉過來，自己坐上去，翹著二郎腿，從兜裡摸出手機刷起來，隨口問，“你平時在村裡，一個人住？”
“一個人。”
“不悶？”
“忙起來就不覺得了。”
“也是。”喬芸放下手機，看著窗外，聲音忽然低了些，“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自由，沒人管，沒人給你氣受。”
周凡聽出了她話裡的那層意思，沒接話。
喬芸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笑了一下，從理髮椅上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翻出一包瓜子，撕開口子倒在一個塑膠盤子裡，擱在周凡面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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