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著時,頭髮散在白色的床單上,像鋪開的墨汁。
淺粉色的毛衣貼合著她仰躺的曲線,呼吸時胸脯微微起伏。她緊張地看著周凡,睫毛不安地顫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
“白露。”周凡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俯身撐在她上方。
“嗯?”她仰著臉看他,瞳仁在燈光下亮得不像話。
“你做的豆腐,是王家溝最好吃的。”他說這話時,手從她毛衣的下襬慢慢往上推,指腹貼著她的腰側皮膚,一寸一寸往上走。她的腰側很敏感,手指過處,皮膚上浮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現在——現在說豆腐做什麼——”她氣都喘不勻了,小腹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毛衣的纖維蹭在他的手背上。
“因為你和你的豆腐一樣——”周凡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得像在說情話,“又白,又嫩,又軟。”
白露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是那種她想壓住卻沒壓住的聲音。她把頭偏過去,周凡卻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看著我。”
然後他低下頭。
她的身體慢慢鬆開,像一朵花在爐火邊緩緩綻開。
診療床的皮革在兩人的體溫下也變得溫和起來,不再冰涼。
白露的手指從抓床單,到插進周凡的頭髮裡,每一寸肌膚都在他的掌心下甦醒。
她叫出來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琴絃被撥動後的餘音。
爐火在牆角晃了晃,窗外的雪還在下,悄無聲息地覆蓋著整個柳溝村。
診療床微微作響,和灶臺上薑茶鍋裡咕嘟咕嘟的水聲攪在一起。
白露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從隱忍變得舒展。她後來再也沒有說過話,只是用手臂環住周凡的脊背,指尖在他背上輕輕收攏。
過了很久,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白露先動了動。她側過身,把臉貼在周凡的胸口上。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一圈又一圈,漫無目的。氣息還沒有完全平復,睫毛上還掛著最後幾顆沒落的淚珠。
良久,她才開口:“你剛才說——我和豆腐一樣?”
“嗯。”
“那你是喜歡豆腐——還是喜歡我?”她抬起臉,認真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水汽還沒散乾淨,但亮晶晶的,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兩顆黑瑪瑙。
“喜歡你。”
白露笑了。嘴角翹出一對酒窩,眼裡有淚也有笑。然後她撐著胳膊半坐起來,把手指豎在嘴唇前頭,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偷不走的秘密:“那——我以後只給你一個人送豆腐。”
她說完就從診療床上坐起來,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撿起來穿回去。穿好以後紮好馬尾,抹了抹眼角,重新系上碎花圍巾,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周凡一眼。那個眼神乾淨得很,和她做的豆腐白坯一樣——清白、白淨。
“車鏈子的事——你別忘了。”
“忘不了。”
她彎下腰,在灶臺上放下一樣東西。周凡歪頭一看,是那罐開封的韭菜花。她剛才順手擱那兒的,蓋子還開著,飄出一股沖鼻子的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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